夜色渐深,云深不知处的灯火在薄雾中晕开暖黄的光晕。蓝曦臣与蓝忘机并肩踏入梅苑门槛时,
魏无羡正盘腿坐在案几前摆弄陈情,闻声抬头便绽开笑容:
"蓝涣,蓝湛你们回来了,用过膳了吗?"
"用过了。"
蓝曦臣广袖间还带着夜露的凉意,唇角弧度如常温柔。魏无羡却突然伸手拽住他雪白的袖角,指尖在暗纹卷云上摩挲两下,
又去勾蓝忘机的衣袖。两人顺着他的力道一左一右坐下,将人夹在中间,像两株玉兰树护着中间蹦跳的雀儿。
"蓝涣今天难过了吗?"
魏无羡忽然凑近蓝曦臣的脸。这句话像根针,轻轻挑破了对方完美无瑕的面具。
蓝曦臣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笑意还凝在唇边,眉心却
已蹙起细纹。魏无羡的拇指抚过那道褶皱,温度透过肌肤直烫进心里: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不开心别勉强自己笑。"
案上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蓝忘机默不作声地剪去焦黑的烛芯。光影晃动间,魏无羡看见蓝曦臣眼底泛起涟漪:
"你这样会让爱你的人难过。"
话音未落,蓝曦臣向来挺拔的肩膀突然垮下三分,像雪松终于不堪重负弯了腰。
"难过了要记得告诉我。"
魏无羡的声音轻下来,指尖划过蓝曦臣紧绷的指节,
"我这个人神经粗,很多事想不到。"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沉默的含光君,
"要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你们难过了,就告诉我,我会改的。"
蓝忘机垂眸盯着自己被他攥住的袖口,雪色衣料上渐渐洇开几道褶皱。
蓝曦臣突然将脸埋进魏无羡肩窝。这个动作惊得魏无羡僵住手臂,他下意识拍抚对方后背,喉头发紧:
"对不起啊,蓝湛,蓝涣,我无法给你们独一份的爱。"
话音未落,背后袭来熟悉的檀香气息,蓝忘机从后方环抱住两人,玉冠的流苏扫过魏无羡耳尖。
三颗心脏隔着衣料相贴,渐渐跳成相同的频率。蓝曦臣抬起头时,眼尾还泛着红,嘴角却已扬起:
"阿羡,一想到你也是我道侣,我就不难过了。"
这话像把钝刀扎进魏无羡心口,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被微凉的掌心捂住嘴唇。
"别说出来。"
蓝曦臣指尖在发抖。魏无羡望进他蒙着水雾的眼睛,忽然明白对方在害怕什么。
他握住那只手贴在自己心口,一字一顿道:
"我是想说,以后我会一碗水端平,绝不薄待你们任何一人。"
烛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屏风上,融成密不可分的一团。魏无羡左右各牵住一只手,忽然笑出声:
"蓝涣还好一点,想要什么就会直接说。"
他转向右侧,指尖挠了挠蓝忘机掌心,
"蓝湛你啊,什么都不说,问你也不说。"
窗外竹影婆娑,沙沙声盖过了蓝忘机几不可闻的叹息。魏无羡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总是担心委屈了你们,怕你们难过。"
他摩挲着蓝忘机指腹的剑茧,
"可终究还是做得不够......"
蓝曦臣突然反手扣住他的五指:
"不是的。"
向来温润的嗓音带着罕见的执拗,
"是我们太贪心。"
蓝忘机虽未言语,却将额头抵上魏无羡肩头。
夜风卷着落花穿过长廊,魏无羡忽然觉得胸口酸胀得厉害。他收紧双臂把两人搂得更紧些,
三个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白玉簪勾住了谁的红发带。在这方寸天地间,连月光都温柔地绕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