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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黎簇换了一套白色衬衫,外面套了黑色的飞行夹克,三寸钉就在他夹克里裹着,露出一个脑袋,十分安静。黎簇一身都是好牌子,不是他高调,而是他没有低调的衣服啊。
谁见了都得感叹,张启山是真的把黎簇养的很好很好。
另外两个人也穿了一次便装,不过是方便行动的。三人骑着马在路口等了会,就见齐铁嘴牵着他的驴,慢慢悠悠走过来。
听着他那驴脖子上滴了当啷的铃铛,黎簇扣了扣耳朵:“老八,你这破铃铛方圆几里都能听到啊,这算什么乔装打扮。”
齐铁嘴刚想说什么,张副官就下马,一把把他那破铃铛摘掉扔了。
“唉唉唉!你欺负我不会武功是不是!”
张副官笑笑不说话,回到马上。见齐铁嘴还想说什么,张启山道:“走吧,别废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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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张启山一路走,大约到了下午,他们才在矿山附近看到了一个镇子。
张启山:“这个镇子恐怕有异,我们徒步进去,完事小心。”
这一路上都很奇怪,不仅有很多老物件随意摆在路边,这镇子还杂草丛生十分荒凉,连个人影都没有。
黎簇啧了一声:“真奇怪啊,一个人都没有。”
张启山勾了下唇:“那不就是吗?小簇。”
黎簇抬头就看见一个妇女拉着一个小男孩,慌慌张张的,还背着行囊,估计是要搬走。黎簇把怀里的小狗放下,拿着绳子:“走吧天真,干活了。”
“汪!”
黎簇走到那个妇女面前:“大娘,我想问下这镇子怎么了?”
那女人很警惕,但抬头看见一个也就十六七岁的小男生,见他打扮日常还牵着一条小狗,不像是坏人,松了口气 就和他说了实情,然后转头跑了。
黎簇抱起三寸钉摸摸它的头,走回来,说道:“那人是去逃难的。这地方附近发生过好几次巨大的矿难,所有人生活没了着落,都去逃难了。”
张启山:“矿难?”
“对,她说日本人曾经来过,但发生矿难后就走了。”
齐铁嘴:“看了我们真的来对地方了!”
几人绕着镇子走了一圈,天已经渐渐黑了下去,齐铁嘴突然一指前方:“佛爷你看!”
抬头,就看见前面一户人家门前还挂着两个灯笼。
齐铁嘴:“奇怪,不是说都逃难去了吗?”
张启山:“这里毕竟靠近矿山,有些年轻力壮的男子留下来也不是没可能。”
“那还说什么,进去吧!”
齐铁嘴说完就要推门进去,黎簇把住他的肩膀:“八爷,你不怕了?”
“你懂什么?人是铁饭是钢,再说,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活人,说不定能套点信息出来呢?”
他说完就进去了。院子里有个大木桌子,中间架了一个大锅,里面什么都有,不过闻起来还挺香的。
齐铁嘴走到坐在中间的男人旁边:“各位大哥,我们为了个弟弟看病,路过贵宝地,实在是饿了,能不能行个方便?”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黎簇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递过去,为首的男人只是看了眼,道:“这钱呐,一天一个价,谁敢要啊?”
黎簇手一动,几枚大洋从银票里滑了出来:“那这个呢?”
男人默默数了一下,拿过钱,把大洋吹了一下放在耳边一听,确认是真的就收了起来,道:“行,哥儿几个一块吃吧。”
张副官和齐铁嘴坐在黎簇旁边,黎簇抱着三寸钉坐在张启山旁边,三寸钉已经趴在他怀里睡着了。黎簇看着碗里的东西,黎簇默默吃着,听着他们和那几个人聊天。
齐铁嘴笑道:“还真别说,今天幸亏遇到几位大哥,要不然,我们就得饿肚子了。”
“没事儿,多吃点!”先前收钱的人笑着道。
齐铁嘴:“大哥,我们来的时候,发现这村庄挺荒凉的…诶?你们是不是这村子的人啊?”
另一个灰衣男摇头:“我们不是这的人,谁愿意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啊。”
收钱的大哥道:“是啊,这年头,到哪儿都一样。”
张副官:“那…敢问各位,你们以什么谋生呢?”
灰衣男:“就做点散活,瞎混呗。等矿山通知 吃饭还得看天呐。”
张副官点头,又问:“那各位,有没有看见过一辆火车……”
那几个人瞬间眼观鼻鼻观心,都不说话了,不等张日山追问,先前收钱的男人就清了清嗓子,道:“我们呐,都是村里的粗人,没见过什么火车。”
“哥几个,咱们吃完了就去睡吧,我看那小兄弟病恹恹的,早点休息吧。”那男人打着马虎眼,带着其他人进了屋子,他说的小兄弟,自然就是装病的黎簇了。
等人都走了,黎簇和张启山对视了一眼,低声道:“有问题。”
张启山点头,见齐铁嘴疑惑,就道:“正常人听见我们说火车,一定会好奇,但他们却直接否决了。”
他又低了点声音:“屋里的人肯定也有问题,晚上都注意点。”
说完,四个人就进了屋子,张启山默默扫试着屋里的陈设,在看见那些人床头鞋子摆放位置后,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屋子里是个大通铺,房间没什么异味。张启山看了眼角落流出来的两个床位,自己坐在板凳上,道:“你们三个睡床上。”
三个人睡两个床吗?
张副官凑到黎簇耳边,低声道:“小少爷,您睡里面吧。”
黎簇也不矫情,飞行夹克铺在床的一角,把三寸钉放在上面后,就贴着狗躺下了。齐铁嘴头冲着外面睡,剩下的位置不太宽敞,张副官坐两人中间,靠着墙半躺着。
床很硬,还没有枕头。张副官看向黎簇,对方果然正皱着一张小脸,心里估计还心思要和佛爷去冷板凳上睡呢。
张副官低声道:“小少爷可以靠着属下睡。”
“没那么矫情。”黎簇应付了一句,枕着自己的胳膊躺着。实在受不了了,这个床硬,他们的位置只够他侧躺,他本身比较瘦,这么躺着肋骨的地方一直被硌着。
在这床上睡觉还不如去外面树上睡呢!
想到张副官说的话,黎簇不别扭了,人为什么要和舒服过不去呢?于是翻身,上半身趴在张副官身上,环住他的腰,这样倒是舒服了点。
张副官勾了勾唇,把原本枕在脑后的手放下来,给黎簇盖好了被子,小心的把手搭在黎簇肩上。这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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