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站是广州。
从西藏到广州,陶然和宋宁这次选择了坐飞机过去。
刚从气候比较恶劣的西藏出来,广州的气候让陶然和宋宁瞬间有了回到人间的感觉。虽然做足了防晒措施,但是两个人的脸上还是被晒红了很多,整个人也是在落地的那一刻感到巨大无比的疲惫。
人都是这样吧,弦绷紧的时候连续运转都没什么感觉,但是一旦松懈下来,就会非常疲倦。所以两人一到酒店就扑在床上呼呼地睡了好久。她们是下午两点多到的酒店么一直睡到晚上八点多。
当时之所以把广州列为必不可少的目的地之一,就是因为这里的美食。两个人醒了以后,就简单收拾了下,准备在广州的夜晚边逛边吃,好好感受下这里的美食。
她们根据之前在网上的收藏,来到一家很具有当地特色的粤菜馆,宋宁对陶然说过,每到一个地方,只有吃当地的特色才划算,要不然,在山东吃炸鸡、来了广州还吃炸鸡,那不是白来了嘛,多亏呀。
于是两个人点了广州最经典也是最闻名全国的白切鸡、煲仔饭和肠粉,又点了啫啫煲、咕咾肉、清蒸鱼。
宋宁还想吃点甜的,但是无奈像流沙包、奶黄包这样甜食店家说是只作为早餐,宋宁有点失落。
陶然看宋宁这样,安慰了几句,然后就低下头翻手机。
“小宁,我们等下吃完饭可以散散步,我在手机上看到距离这家店500米左右的位置就有一家评价还不错的甜品店,我们等下可以一起过去看看。”
宋宁的眼睛就一下子亮起来了,连忙答道,“好啊好啊!”
陶然摸摸她的头,心想,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夜晚的广州繁华喧闹半分不减,吃完饭、买好榴莲酥的陶然和宋宁两个人就步行着,手牵着手走在附近的大街小巷里。由于纬度低,即使现在是一月份,也没有山东那么冷。对于陶然和宋宁来说,广州的冬天算很舒服了。
她们就随心所欲地走,想走去哪里就走去哪里,看到哪个岔路口顺眼就拐哪个,用陶然的话来说,就是“反正我们迷路了还有手机地图,走累了就靠边打车。”于是宋宁就放心地随意选路。
宋宁这才发觉,好像只要待在陶然身边,自己就会特别有安心。任何事情,只要陶然允许,她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潜意识中好像就认定,陶然在同意的那一刻,已经做好了应对所有突发状况的准备了。这么想着,突然陶然问了一句,
“小宁,你想不想玩极限运动?”
“什么?”
“蹦极。我们明天去白云山蹦极好不好?”
好吧,好像也不是“任何事情”······
“陶然,我,”宋宁对着陶然做出求饶的表情,“我怕失重的感觉······真的,我倒不是怕高,我就是单纯的害怕那种无依无靠的失重的感觉。我在游乐场里坐海盗船,它下来的时候我每次都会咬着牙、死命攥着身前的杆子的。”
陶然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的陶然,你相信我,”宋宁把头转回去看着前方,“小时候我看人家蹦极、跳伞,觉得特别酷,我当时就想着等我长大了就把世界上所有最刺激的运动都玩一遍!”
“现在呢?”
“······唉,可是自从我去游乐场做过海盗船以后,我真的,放弃了。”
“哈哈哈哈哈哈有这么可怕?”
“是啊!你是不知道我当时都快感觉到我的魂儿被落在后面了!我整个人就被机器带着、着到处甩,然后我的魂儿压根跟不上我的肉体。我每次下来都要缓好久,好像就是在等我的魂儿找回来。哎哟说到这儿我就生气!我那些同学们,我都说了我怕,他们还硬要拉我上去,故意看我出洋相!”说着努起嘴巴来气鼓鼓的。
陶然感觉今晚的宋宁有种很不一样的可爱劲儿,就轻轻笑了一下。
“你还笑?!我都这么生气了你还笑得出来!”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陶然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那你会有不良反应吗?心悸、呕吐什么的。还是只是单纯的害怕呢?”
“就是下来以后会有点儿懵,还有在最高点的时候想到自己马上要掉了就会怕得要死。然后倒也没什么特别强烈的反应。”
“哦,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十点,票已经买好了。”
“······”
宋宁直接呆住三秒,然后大喊“陶然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陶然就知道宋宁要发飙的,所以在她呆住的三秒里,已经从她身边跑了。
“陶然你给我站住!”宋宁就继续大喊着追着陶然跑去。
陶然一个练格斗的怎么可能跑不过宋宁呢?但她大概跑了100米左右就被宋宁抓住了。宋宁就揪着陶然的一只袖子,凶到,“跑啊,怎么不跑了你!嘁,还笑我。”
陶然倒是真没注意宋宁说了什么,就是看她那样子,不由自主脱口而出一句“小管家婆。”
“什么?陶然,你在那儿叽叽咕咕说什么呢?”
“我说,你是我老婆!”陶然提高音量喊了出来。
宋宁就一下子安静了,小脸立马红扑扑的。她放下陶然的袖子,把她手里拎着的榴莲酥抢过来,然后快速从里面拿出来一块边吃边往前走,特别快地往前走。
身后的陶然看着害羞的宋宁往前走去,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而此时在前面啃榴莲酥的宋宁,也一样,偷偷地笑起来。
“陶然你还走不走啦?”宋宁喊了一声,但没有回头。
“走!我来了我来了。”
就听见陶然从后面跑过来的声音。
“呐,你吃不吃?”宋宁把袋子举到陶然面前。
“我想吃,可是我手脏。”
宋宁就瞪着眼睛看向陶然,“没完没了了是吧你?”
“真的啊,我刚刚被你追着跑了那么半天,我累得扶了下路边的树,真的手脏。”说着摊开自己的手掌给宋宁看,上面确实有点脏兮兮的。
宋宁看了一眼,发现她说的是真的,但是自己不解气,于是就一巴掌拍在陶然那只手上。然后伸手从袋子里拿出来一块榴莲酥。
“来,我手干净得很,张嘴。”
陶然就听话地张嘴,宋宁就把那块拿着给陶然吃。陶然咬的时候看着宋宁的眼睛,两个人就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都笑起来。
“你累了吗小宁?”
宋宁觉得今晚的陶然有些不一样,但一时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只知道,想把这样的陶然再多留一会儿。
“不累。我们再走一会儿。”
于是两人继续牵着手往前走。
第二天早上,陶然带着宋宁去吃了甜口的广式早茶。然后尽管心里非常打怵,宋宁还是尽量平静地准备好东西,和陶然一起出发去白云山。一路上陶然都在帮宋宁做心理建设。
到达白云山的那一刻,看到脚下的青山绿树,宋宁突然不害怕了,“就当是拥抱大自然吧”,宋宁这样想着,轮到她和陶然了。
“啊啊啊啊不行不行我害怕啊我害怕------”
刚刚才告诉自己要拥抱大自然,但是真的开始绑上绳子,听着工作人员在一边讲解着各类注意事项时,宋宁还是开始慌了。
站在她身旁的陶然平静地被工作人员安排好各类安全措施,眼睛一直看着宋宁,只见她一直不停地深呼吸、捶打自己的胸口。
手心传来温度,闭着眼睛发慌的宋宁睁开眼,就看见陶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把目光从手上移开,看着陶然的眼睛,那眼神坚定、深情。
她就那样看着陶然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毕竟是和陶然一起。两个人握紧双手一起跳下去,这是多么疯狂而浪漫的事情啊。大不了,死也能死在一起了!
宋宁坚定下来,望向陶然的目光也沉静了许多。陶然知道,她准备好了。
于是两只相握的手暗暗发力,紧紧地握在一起。
随即,两人站好,目视前方,张开双臂,
“三----”
“二----”
“一!”
两个人紧握着彼此的手,一起跳了下去。
很多年后,宋宁再回想起这段经历,似乎一点都记不起自己当时的害怕了,只记得那强烈的风,在瞳孔里迅速放大的山,还有,那只紧握着陶然的手。周围的一切都极速地流转,任何语言在这里失去了作用,整个世界好像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又好像被风声吵得根本不能思考任何东西。宋宁觉得,在那短短的十几秒里,风把她和陶然包裹起来,隔绝了一切,只有她们两具肉体,自由地、自然地、原始地、无拘无束地穿梭着、飞行着、舞动着。
后面陶然和宋宁又去广州塔上坐了摩天轮,在橙色透明球仓里饱览整座广州;去了沙面,感受着19世纪广州的欧陆风情;还去了广东省博物馆,更深入直观地了解整座城市的历史文化;在陶然的强烈要求下,宋宁陪着她还去了长隆欢乐世界。
当时是这样的:宋宁在酒店的小厨房里煮面条,就听见在沙发上看书的陶然突然说了一句想去长隆欢乐世界玩。
“啊?你要去长隆?”宋宁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不像是陶然的风格啊,“你一个28岁的大姐姐了,还去游乐场凑什么热闹?”
“其实我有颗8岁的心。”陶然一本正经道。
宋宁噗嗤一声笑出来,“平时那个成熟高冷的又不是你了?”
“我什么时候对你高冷过?”
“哦,是的。确实没有。总感觉有点不像平时的你。”
“原来你喜欢我平时那种样子啊?我还以为在你面前能想干嘛干嘛,想成熟就成熟,想幼稚就幼稚呢。可以啊,那来咯。”陶然清了清嗓子,就换了种语气和姿态,“小宁,我们明天去一趟长隆欢乐世界吧。鉴于我下学期要开一门课,叫做《诗美学》,其中会放专题讲到孩童的诗歌,我觉得很有必要去感受一下孩子们心中的乐园,希望你能同行。”然后立马变回之前懒散的语调,“怎么样?喜欢这种?”
“哈哈哈哈哈哈都喜欢都喜欢,不管你是御姐还是小朋友,我都爱得要死!”
“这还差不多。那你到底想不想去?”
“想啊!当然想啊!我的陶然想去哪里我就想去哪里。”
陶然就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面条煮好了,快过来吃饭。”宋宁端着碗拿着筷子说到。
“来咯来咯,我先去洗手!”
看着陶然的背影,宋宁才终于明白过来,那天晚上自己弄不清楚的陶然和平时不一样在哪里,她在自己面前更能放得开了。
她能放心地在自己面前表现各种情绪,而不再是以往那样有点端着的感觉,她好像更加信任自己了,不再只是一味地付出和照顾自己,也给了自己照顾她的机会。
这样的她,更真实,更自在,更可爱,让宋宁觉得更加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