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众人商议细处的时候、偏厅的木门被一声急促的叩响打破。
门外立着一道纤细的青色身影,正是陆皎月。
他静立廊下,衣袖还沾着夜风的凉意,方才几人密议,他本在外廊值守,无意间听见屋内关于右魔君潜伏、魔界暗流涌动的交谈,脚步便再也挪不开了。光宸身陷魔域的消息,如一根刺长久扎在他心底。此前光宸奉他父亲的命为掩护光氏大军突袭,前方野狼谷派兵围剿,不慎被俘,如今囚于魔界幽渊,魔帝以此为筹码,迟迟没有传出处置,却也不肯放人。
陆皎月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而入。
屋内几人闻声转头,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烛火映着少年清隽的眉眼,往日柔和的眼底,此刻藏着一份孤注一掷的决绝。
陆荣眉峰微蹙:

“皎月,此处议事机密,你怎么来了?”
陆皎月立刻回道:

“祖父,父亲,大伯,几位兄长。方才在外,我听闻了魔境暗流之事。光宸被囚幽渊已有半月。魔帝迟迟没有提苛刻的交换条件,只传过一句口讯——若有人愿入魔界,拜入他门下,甘为魔徒,便可换回光宸一命。”
话音落下,满室骤然一静。
陆皓月猛地抬眸,神色一变:

“万万不可!魔帝性情诡谲狠厉,此必然是陷阱。一旦拜入魔门,便是堕魔,从此被仙门唾弃,永世难以回头了。”
陆惜月亦微微颔首,眉宇间满是忧虑:

“魔帝此举意在离间,想用光宸作为诱饵,引诱我陆家之人入魔,动摇陆家根基。皎月,千万不可冲动啊,我们在想想其他办法救人。”
陆戎沉声道:
“我们可以设法派兵潜入幽渊救人,不必你以自身为赌注冒险救人。”
陆皎月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苦涩。

“幽渊守卫森严,魔帝早设下重重禁制。贸然出兵,只会激化战事,不止救不出光宸,反倒会让他即刻殒命。魔帝的条件,只针对我一人。他知晓我自幼灵根特殊,是罕见的月魄灵体,有意收我为徒。只要我入魔拜师,他便释放光宸,绝不牵连陆家分毫。”
陆万望着自己的孩子,心头沉沉一痛。他深知陆皎月与光宸情谊深厚,却未曾料到他竟做好了如此决断。

“你可想清楚这条路意味着什么?一旦入魔界拜师,褪去仙籍,沾染魔气,从此便是仙门叛徒,与陆家划开界限。前路凶险,你便再无退路了。”

“我想得很清楚。”陆皎月抬眸,眼底泪光微闪,却没有落下,“光宸因护仙营被俘,本就无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困死幽渊。陆家肩负镇守边境的重任,不可因一人打乱大局。此事,由我一人承担。”
说罢,他屈膝,郑重地对着祖父和父亲深深一拜,青丝随着动作微微垂落。

“孩儿不孝。只是此心意已定。还望祖父,父亲、伯父莫要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