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嘲讽还在大殿盘旋,他嫌恶地瞥了眼地上气息奄奄的蓝逸尘,拂袖冷哼:“废物,留着你还有何用。”
说罢,他转身对身后的弟子冷声道:“拖下去,扔进后山的锁灵窟。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给他送药送水,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两名弟子领命上前,无情的拖拽着蓝逸尘的胳膊往外走。少年破碎的衣袍剐蹭着血肉模糊的伤口,蓝逸尘疼得浑身抽搐,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昏沉间,他仿佛又闻到了云深不知处的兰花香,看到父亲青衡君那慈爱的微笑,蓝曦臣递来的一杯热茶,看到蓝忘机坐在槐树下,为他弹奏清心音。
那些画面太暖,暖得他心口发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混着血污,在脸上晕开斑驳的痕迹。
锁灵窟阴冷潮湿,常年不见天日,石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腐殖土和霉味。弟子们将他狠狠扔在地上,便转身离去,厚重的石门“哐当”一声关上,落下沉重的锁扣,将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隔绝在外。
黑暗吞噬了一切。
蓝逸尘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的鞭痕火辣辣地疼,金丹破碎的地方更是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他咳了几声,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伤口,咳出的血沫落在青苔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想动,却发现四肢百骸都像是散了架,稍一用力,便是钻心的疼。
金丹没了,灵力没了,他从一个备受敬重的仙都,变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废人。
墨渊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遍遍剐着他的心。
是啊,没了金丹,姑苏蓝氏还会要他吗?
青衡君待他如亲子,蓝曦臣待他如手足,蓝忘机更是与他并肩作战……可他如今成了这般模样,又有何颜面回去见他们?
他仿佛看到了蓝氏弟子们怜悯的目光,听到了那些窃窃私语,那些议论他身世、议论他沦为废人的闲言碎语。
不,他不能回去。
他宁愿死在这暗无天日的锁灵窟里,也不愿成为别人的笑柄,不愿给蓝氏抹黑。
寒风从石壁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他瑟瑟发抖。他紧紧蜷缩着身体,将脸埋进膝盖,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想起了自己刚被青衡君带回云深不知处的日子。那时他尚且年幼,因为身世不明,受尽了旁人的白眼。是青衡君摸着他的头,告诉他“从今往后,你就是蓝氏的孩子,我青衡君的儿子。”;是蓝曦臣带着他熟悉云深不知处的每一条小径,为他摘来最甜的仙果;是蓝忘机,那个清冷寡言的少年,默默陪他在寒室抄录家规,在他被欺负时,挡在他的身前。
那些温暖的岁月,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光。
可如今,光灭了。
他像是被遗弃在深渊里的孤魂,看不见一点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冷,仿佛连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鼻尖忽然萦绕起一缕极淡的兰花香。
这香气……很熟悉。
像是他常年佩戴的那块玉佩上的味道。
他艰难地睁开眼,借着石壁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自己的衣襟处,有一点莹蓝色的光芒在闪烁。
是那块青衡君送给他的玉佩。
那玉佩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莹蓝色的光芒正从缝隙里缓缓溢出,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四肢百骸,带来一股微弱却温暖的力量。
蓝逸尘的心头,忽然涌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这玉佩,会不会藏着什么秘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块玉佩。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疼痛猛地袭来,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另外一边的姑苏蓝氏,半个月过去了,蓝逸尘渺无音讯,青衡君同妻子,弟弟蓝启仁,儿子蓝曦臣,蓝忘机连同魏无羡,时影等人四下寻找蓝逸尘的下落,因为蓝逸尘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不辞而别,渺无音讯这么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