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仇

十几年前，白沙街处有一家孤儿院。

那里，有时洋溢着孩子们的欢笑。每当宁静的午夜后，围绕在修女姐姐旁边的他们，听着她念故事书，枕在被子里入眠。

可，有一个很奇怪的小女孩，每逢这个时候，就抱着她的小熊娃娃躲在角落里。

她的身上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连看护路过她的房间，都是不敢出声地匆匆离去。

她的身影消逝在白天，而后傍晚才会回来。久而久之，人们习以为常，也不去过问原因。

听说她的母亲跟人跑了，父亲自焚而亡。有些嘴毒的说她父母都是胆小鬼，丢下女孩一个人跑了。女孩听不得这些，有时候举起手想打他们，被一个推搡栽倒在地上。

就好像，她的存在就是个笑话。

她有个挺好听的名字。

“ 丽莎•贝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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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莎-贝克晓雅姐姐，我来了！

丽莎扒在窗户边探头，眼睛看向屋子里长发齐腰的少女。似乎那个少女才十八岁出头，不过胭脂水粉打扮得有些成熟妖艳。

晓雅嗯，丽莎乖啊。

唤作晓雅的少女潮丽莎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晓雅丽莎很喜欢戴着草帽呢。

丽莎-贝克嗯嗯！我超喜欢园艺的！

丽莎-贝克今天是我生日，我找修女姐姐要了工具！

她说着举起手里的铲子一类的小工具，似乎这些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很沉重，不过丽莎红彤彤的脸还是洋溢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丽莎-贝克等我长大了，种一个花园送给晓雅姐姐！

少女笑了，看着眼前笑得甜甜的女孩。

晓雅好啊，等丽莎长大了晓雅姐姐教你读书好不好？

丽莎-贝克嗯！晓雅姐姐最好啦！

丽莎一直知道，“晓雅”不是少女的真名。哪有人没有姓的呢？连孤儿院的大家都被修女姐姐取了中间名。可是她觉得自己不该多问的，包括姐姐做的工作，还有她为什么总是打扮得那么好看。

可是好看是好事，丽莎觉得晓雅漂亮极了。有时候她会把头发烫卷，在背后披下来像是海浪一样。她没见过海浪，看到书上里的配图就觉得像。

“咚、咚”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

少女愣住了，回神又摸了摸女孩的头。

晓雅丽莎乖，先回去啊。

晓雅晓雅姐姐有点事，明天再来。

丽莎点点头，从来者开门里缝隙钻了出来，回过头看了看，就离开了。

门外，一个妩媚动人的女子，倚着门边冷眼看着离去的女孩。

随后，她走进房间，关上门。

万能角色老板娘：来客了。

晓雅知道了，我收拾收拾。

万能角色老板娘：对了，以后不要老是离那个女孩那么近。

万能角色老板娘：被误会是你的孩子，那可就糟了。

那个女人没说得太细致，不过晓雅倒是悟了道理。看着老板娘撩了下波浪卷的头发，随后缓步离去。

万能角色老板娘：真是的，装什么清纯天真。

晓雅露出笑，攒紧自己的红色旗袍。她把泪吞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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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莎-贝克晓……晓雅姐姐。

女孩哭花了脸，跑进房间，身上还粘了写杂草和泥土，整个身子湿漉漉的。

晓雅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晓雅温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问道。

丽莎没说话，只是一边抽泣一边把撕裂的小熊递给少女。晓雅倒是明白了，有些心疼地拍了拍丽莎的头。

她温柔地叹口气，拿起一旁的针线。

晓雅没事啊，晓雅姐姐帮你缝好。

晓雅丽莎不要哭啦，先去洗澡吧。

丽莎使劲憋住哭，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少女灵巧的手在小熊身上缝纫。她想起来晓雅的吩咐，拿起少女给她准备的毛巾冲进了浴室。

洗完了以后，身上暖洋洋的。丽莎推开浴室的门，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但是暖气开得很足，不至于刚洗完就冷下来。屋外的雨带着凉意，可是她好暖和。

晓雅姐姐可能去工作了吧。丽莎想着。她看到了缝合得特别好的娃娃，如重获珍宝般抱住了它。这个玩偶很小，只有丽莎的手掌心那么大，晓雅是怎么缝好的，会不会戳破了手，丽莎不知道。

在她的童年里，这份温暖是她的全部。虽然不知道十岁以后的事情还算不算童年，但至少此刻的晓雅，她特别喜欢。

她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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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只有空落的窗帘被风带着飘飘荡荡。偷偷溜到晓雅房间的丽莎有些失望。

女孩抱紧小熊，出门左右看了看。今天有些晚了，她的记忆里，晓雅从来不在晚上出去工作，也可能是大人们说的加班。不过她就是想找找看。

路灯坏了一盏，刺啦刺啦地闪烁惊得她心里一颤一颤。丽莎摸着黑向前，双腿颤抖地迈前。

路过一个黑洞洞的胡同，她紧张地朝里探头。

猛然，瞳孔放大。

一个高瘦的身影，左手上的钢刃沾满鲜血。

地上的少女，躺在一片血泊中。

她害怕地紧紧捂住嘴，瘫在地上。

那个身影，在面具眼睛处反射出无情的冷光。然后，消失在黑寂之中。

十岁的女孩使劲抓紧玩偶，豆粒大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不太记得当时发生什么了。丽莎只记得自己匍匐爬到了晓雅的身边，手肘都磨出血。她抓着少女的胳膊，想像以前一样叫醒她起床。她其实很明白晓雅是死了的，孤儿院有好多孩子都得病去世了，叫不醒。

她彻底崩溃了，那片叫嚣声在胡同里折返再回荡，逼得丽莎震耳欲聋，眼睛酸涩而又刺痛。

那片血就这样烙印在脑海里，是丽莎保持个人身最后的记忆。

第二人格。

“——艾玛•伍兹”

心甘情愿让艾玛顶替自己控制身体，只不过是想隐瞒一切。想必这样一来，那个传闻里的杀手，就不会发现了。

我想，这样就天衣无缝了吧。十三岁的丽莎攒紧了手里的刀刃，蹲下身低头拜倒在那黑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