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身”2

你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走廊深处的天花板突然炸开。

金属碎片和混凝土碎块倾泻而下，砸在那群机甲中间，烟尘弥漫。

混凝土碎块倾泻而下，砸在那群机甲中间，烟尘弥漫。等灰尘散开一点，你看见一个人影从天花板的破洞里跳下来。

黑衣，黑发，脸上戴着和你同款型号的机甲口罩。他落地时膝盖微屈，然后缓缓站直，视线扫过整个战场，最后落在你身上。

那双眼睛你太熟悉了。在意识深处，在你每一次断开连接后的黑暗里，在你每一个失眠的夜晚——那双眼睛透过无数层数据屏障看着你，温柔的，带着你读不懂的情绪。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好像从系统AI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的手在抖。你看见了，Jimin也看见了。

RM走到你面前，抬手想碰你的脸，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两秒，又收回去，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他抬手，手腕上的终端亮起蓝光。走廊里的应急灯突然全部熄灭，紧接着是那些机甲的传感器，红色的光点一个接一个地暗下去。

Baekhyun歪头，第一次露出了困惑以外的表情。

他抬起手，那些刚熄火的机甲又重新亮了起来，但动作明显滞涩了许多，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抗衡。

他走到你面前，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展开，刀刃上涂着一层深蓝色的液体，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你盯着他的眼睛，想说什么，但Jimin拉了拉你的袖子。

你咬了咬牙，接过刀，转身冲向1J的方向。

身后，RM的声音很轻，轻到你以为自己听错了:

————

1J还活着。你冲进敌阵时，他正被三台机甲围在中间，能量刃卡在一台机甲的胸腔里拔不出来，另一只手徒劳地挡着砸下来的机械臂。

他的机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全是血和焦痕，但他没有倒下，甚至连后退都没有。

他听出你的声音，本能地弯腰。你从他头顶跃过，刀刃划过那台机甲的颈部，深蓝色的液体渗进关节缝隙，它的动作瞬间僵住。

1J趁机拔出能量刃，一刀斩断它的头部连接。

你把另一把匕首丢给他,刀身上同样涂着那种深蓝色液体。

你没有回应，因为又一台机甲冲上来了。

————

三分钟。

你和1J背靠背，清理了七台机甲。XN从正门方向撤进来，浑身是伤但还在骂骂咧咧。Jimin守在走廊拐角，机械体的左臂已经完全不能动了，但他用右臂和身体堵在那里。

三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够RM死了。

你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时，心脏猛地绞痛了一下。

你甩开面前的敌人，转身朝RM的方向冲过去，然后停住了。

RM站在走廊尽头，全身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里。Baekhyun的剑悬在他头顶三寸的地方，怎么也落不下来。

RM的手指在终端上飞快敲击，额头上全是汗，但表情平静。

Baekhyun收回剑，退后两步，歪头看着RM。

他转身，白色的机甲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残影。

那些还活着的雇佣兵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突然停止动作，然后整齐地转身跟在Baekhyun身后，消失在走廊深处的阴影里。

RM的能量屏障碎了。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手指已经按在了通讯器上。

他抬头看你。你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握着那把滴着蓝色液体的刀，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你面前，伸手撩开你垂在额前的碎发。指尖碰到你额角的伤口时，你倒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消毒棉按在上面。

他顿了顿，手指从你额角滑下来，轻轻拂过你的脸颊，最后落在你肩膀上，没有收回去。

你盯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身后传来1J虚弱的声音。

你猛地后退一步。RM的手落空了，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插进口袋。

XN走过来，踢了踢1J的小腿。

RM深吸一口气，你看见他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你。

Jimin盯着你看了两秒，没有反驳，转身走向安全屋方向。

XN扶起1J，1J经过你身边时突然停下，侧过头:

1J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被XN扶着走了。走廊里只剩下你和RM。

硝烟味还没散，应急灯的光在你们之间切出一道道明暗分界线。RM靠在墙上，低着头，手指还在终端上滑动。

你沉默了片刻。

RM靠在墙上，应急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你能看清他睫毛的阴影，能看清他嘴角那道你没见过的疤痕，能看清他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的手指。

他抬起头，直视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你读了一万遍也没读懂的东西。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黑色的衣服上全是灰，肩膀处裂了一道口子，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皮肤上有淤青。

他的步伐很快，但你在那步伐里读出了类似逃跑的东西。

他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你看见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走了，消失在走廊拐角。

你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应急灯熄灭又亮起，久到硝烟味被空气循环系统抽走，只剩下金属和血的铁锈味。

你抬手摸了摸额角——他贴的消毒棉还在，白色棉花上有一小块淡红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