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士府注定今日无法安然入眠,从东宫侍卫长带人抬了宋元回去后,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学士如今已经六十来岁,身体又不好,颤颤巍巍的挂着拐杖,看着下面大家一脸悲愤,一家子人嚎陶大哭的混乱场面,只觉得深深的无力。
若是他的长子还在,若是他还在话,哪怕是太子,又怎会如此欺辱与他们?
想当年可是对太子有救命之恩呢,难道现在他长大了就忘了吗?
“还不快去请大夫”,他高声怒喝。
有下人匆忙的往府医处跑去,像他们这种大家士族,家里都是养了大夫的,主子们有个头疼脑热也很方便。
“爹,殿下怎么如此狠心,我们家可是救过他的命的”,二夫人尖着噪子哭嚎道。
“祖父,殿下因为赵良缓那个贱妾就如此羞辱孙儿,他根本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宋元躺在床上跟着哭道,这板子可是实打实的往他身上打啊,他快要疼死了。
大学士没有说话,可是脸色却越来越难堪起来。
“本侯这就进宫找圣上评理”,他沉吟半晌道,不光是为了替孙儿讨个公道,更多的确是想要为大学士府找回颜面,否则,上京会有多少人在背后嘲笑他这个宋家的无能。
“爹,事情经过都没有搞清楚,就这么进宫面圣是不是…”大夫人在一旁劝道,只是话未说完,就被尖锐的声音打断。
“大嫂,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们二房,可是元儿到底是你的侄儿,如今殿下因为那个贱人就把元儿打成这样,难道还不能让爹去讨个公道吗?”二夫人面目挣狞,最好是圣上一怒之下赐死赵良缓,来给元儿赔罪才好。
“呵”大夫人冷笑一声,不想再和这些自以为是的人废话,若不是因为她的梅儿,她才不会管这一家子如何形事呢。
可惜了她的梅儿天生命苦,托生到这样一个根子都腐烂了的人家,不仅日日与汤药为伍,更是连大门都没有踏出去过一步。
怪她,身怀有孕而不自知,整日沉浸在夫君离世的悲伤里面,最终带累的女儿一出生就先天不足,成了个药罐子。
大学士年纪越发的大了,行事终究小心了许多,大儿媳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你,给我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一遍”,大学士转身指着宋元的贴身小厮,阴狠道:“若是有一点谎话,我就将你们一家子全都发卖到河东去服役。
小厮吓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很清楚家主的心狠手辣,赶紧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都说了一遍,包括宋元一直暗中阻拦永昌伯入朝为官,还有特地去花满楼羞辱赵青一事。
“我早就说过,日后不要再为难赵府,你为何还要如此行事?”老爷听完怒火中烧,看着一家子斥责道。
“爹,儿子只是为大哥报仇,儿子要把赵家赶尽杀绝”大学士世子豪不惧怕父亲的威严,义正言辞的说道,他早就想好了,有被父亲发现的一天,也准备了许多说辞说服父亲和他一起使力。
没想到的是,老爷子闻言仅仅是面目黯然一瞬,接着就用一种说不明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道:“我今天再说最后一次,不准为难赵家!他们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语气一转又道:“这是我对你最后一次警告,若让我知道你还暗中行事,休怪我不念父子之情。”最后一句说的尤其很辣。
大学士世子被自家父亲这仿佛洞悉一切的眸光看的心里一突,有了一种极不详的预感。
随即想到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而自己也早就已经清除了一切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爹,那元儿被打一事就这么算了吗?
“怪只怪他蠢,说什么不好,非要扯到殿下的后院之人身上,这次就当长个教训吧”,老爷子说完,怕这几个不省心的东西和他继续闹腾,一甩袖子就离开了。
倒不是真的不管了,只是还需要好好斟酌一番。
他若是要将此事闹到御前,他相信圣上一定会给他个脸面,可是却会折了太子的颜面,得不偿失,要怎样才能找一个折中的法子,既不得罪到殿下,又能给侯府找回颜面呢?
世子夫人眼见着公爹离开,回头看着儿子还在渗血的后背上一片血肉模糊,不禁悲从中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一直持续到府医的到来才算结束。
永昌伯府
永昌府的气氛完全不同大学士府,此刻,赵青正被自家爹娘和三叔三婶围在中间。
“青儿,殿下真的打了宋元?”
青儿,殿下真的这么说果儿?”
“哎呀,那殿下宠爱果儿看来是真的了。
“可不是,咱果儿就是这么招人疼。”
七嘴八舌的直说的赵青脑袋发晕,好不容易等大家都说完了,这才摸了摸脑袋悠悠的在一旁坐了下来。
“爹,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殿下说了让你在家里等消息呢,你这次入朝可算是板上钉钉了。”
混小子,你爹耳朵好着呢,我们只是为果儿高兴”,永昌伯夫人道。
是啊,哪像你一心就惦记着做官做官,哼”,汪氏道。
巴拉巴拉半天,赵三爷没说话,只是盯着赵青活动了下拳头。
就连永昌伯,也用一种不赞同的神色看着他。
赵青一阵头大,他怎么就不关心妹妹了,他只是想得更深更远好么,况且,他今日可是和宋元打了一架,也没人关心关心他身体如何,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赵家的儿子,果然命苦。
他摇头叹息,跟个锯嘴的葫芦似的坐在那里不说话了。
“咳,青儿,你今日可是有我赶家风范了,就该好好的教训教训那个宋元,日后但凡有人欺辱你妹妹们,你做哥哥的就该挺身而出!”永昌伯夫人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儿子的怨念,夸奖道。
“大嫂说的对,青儿,你今日做的可好了”,汪氏跟着附和。
赵青这才觉得心里有了一点安慰,也不计较了,毕竟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众人又亲亲热热的围绕着殿下亲口承诺入朝这事,细细的分析了一番,各自发表了见解这才心中舒爽的各自回房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