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凌明柔上课时打了好几个哈欠，同桌阿嚏在她的胳膊上戳了好几下，下课后不解地问她:“你今天怎么了？英语老师这么凶，你也敢犯困。”

“我昨晚熬夜了。”凌明柔吸了吸鼻子说道。

“我也熬夜啊，也没像你这么困。”阿嚏耸了耸肩。

那是因为你不用四点多就起床帮着家里卖早点好吧，凌明柔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问道:“你熬夜干嘛了？”

“追剧啊。我跟你说，李敏镐在新剧里超帅的，昨天我一直看到凌晨一点多……”

“李敏镐？”凌明柔重复了一下，继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昨天也看了韩剧，里面有一个很帅的男主角……”

“那肯定就是他了，最近在播的韩剧只有那部，”一提起韩剧，阿嚏就两眼放光，“来来来，给你看看我收集的他的海报。”阿嚏从口袋里拿出新款的手机放到凌明柔面前，“帅到没天理！”

凌明柔探过头去看，眼神刚一接触到屏幕上的图片，昨晚的那种感觉立刻就回来了，乱糟糟的教室里，只听见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你说的是他吧？”

“嗯。”凌明柔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点点头，努力抑制住知道他名字的激动。

平日里晚上回家做功课总是懒懒散散，但从那天晚上之后，凌明柔每天晚上回到家便迅速打开习题册，11点之前完成所有作业，然后偷偷把门打开一条缝，确定妈妈的房间已经关了灯，才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打开电视。音量只开一小格，眼睛睁得老大，努力记住电视里这个英俊又温暖的年轻男人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老式的诺基亚忽然在静谧的夜里“嗡”的一声，把凌明柔吓了一大跳，抓起一看，是住在对面的由嘉发来的信息:“凌明柔，你最近怎么都睡那么晚？”

“关你什么事！”精彩的剧情被短信的震动声打断，凌明柔的脾气自然不好。

住在一条街的两侧，在一个年级读书，凌明柔去过两次由嘉家，和自己家差不多。为了做生意租的门面房，就在后面随意地搭个二三十平方米的简易房。

凌明柔一直相信一句话，叫“环境造就性格”，班里的女生中阿嚏人缘最好，为什么？如果我像她那样有个大学教授妈妈和银行家爸爸，生日的时候能收到白色的公主裙或者一整套芭比娃娃，最新款的手机里存的喜欢的明星的图片……我也能长成一个好脾气、总是笑眯眯的女生。

如果……

读高中以来，“如果”这个词在凌明柔的脑海中浮现过很多次。有一段时间，凌明柔病态的沉浸在对自身和人生的重新构建里——雀斑好丑，如果脸上没有雀斑就好了;龅牙好丑，如果像阿嚏那样有一口整齐的白牙就好了;每天早上都要吃油条变这么胖，如果妈妈同意买公主裙也一定得最大码吧;如果妈妈不是个卖油条的就好了;如果家住对面的不是由嘉，而是李敏镐，人生该多辛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