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家里新添置了一台电视机，用了十几年的老式电视机被搬到了凌明柔的房间里，某次深夜，凌明柔做数学题时心里烦躁，便顺手打开了电视。

旧电视的画质真是差，也没什么好频道，凌明柔叹了口气，随意的切换着频道。

是忽然被某一帧画面吸引到的，镜头里是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从眉眼到嘴唇，精致的让人有不真实之感。

在那个头顶上老旧的风扇一边一边转动着发出“吱呀吱呀”声音的夜里，凌明柔竟然出乎意料的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好像从窗檐上缓缓落到地上的轻飘的雨声，又好像缓慢而冗长的鼓声。

那晚凌明柔的睡眠极浅，电视的那个年轻男人出现在梦中，一次次转过头来，对她微笑。梦里的她一颗心顿时就如小鹿乱撞，还是那“砰砰砰”的跳动声。

打断这些的是妈妈的大嗓门——“凌明柔！起来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瞥了眼床头的电子钟，蓝幽幽的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5:10”。

遭了，比平时晚起了半个小时。凌明柔慌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匆匆洗漱完毕便走了出去。

“怎么才起来？”正往锅里倒油的妈妈回过头来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抓起桌子上的围裙塞到她手里，“别磨蹭了，快穿上。”

凌明柔点头，把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油腻腻的围裙穿在身上，然后从妈妈的手里接过又长又粗的筷子，翻着油锅里的油条。

沿海小城的酷暑，从清晨便又闷又热，头顶上宝石蓝的天空有几抹熹微的晨光，偶尔有几只白鸽飞过，发出清脆的鸽哨声，凌明柔抬头看了两眼，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翻油条的手也慢了下来。

这时，街道对面传来由嘉的声音:“喂，凌明柔！”他家的粥铺也刚刚搭好，他正帮着家人把早上刚熬好的粥往外搬，最后一大锅八宝粥搬出来之后，他才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喊了声凌明柔。

凌明柔抬头对他笑，悄悄在心底把他与昨晚电视镜头里的那个年轻男人做对比，不禁失望——电视里的年轻男人高高瘦瘦，面容精致，好像自己家在整条街上都出名的油条一样。而由嘉呢，平时看着也还顺眼，今天看着却矮矮胖胖，简直像极了小吃街另一头包子铺的包子。

凌明柔在心底一边哀叹一边捞出油条，天色已经大亮，摊前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7点钟的时候，由嘉朝凌明柔挥手:“走啦，可以去上课了。”

凌明柔解下身上的围裙，对着镜子随便抓了一下头发，便推着单车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