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熟门熟路

阳光穿过办公室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锐利的光斑，却化不开张真源眉宇间凝结的寒意。

他刚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甚至没来得及坐下，内线电话便拨了出去。

他看着匆匆进来的年轻助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助理将平板电脑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屏幕上是分格调取的画面。

助理顿了顿，指尖轻划，放大画面。监控像素不算顶高，但仍能清晰看到姚安宁几乎完全倚靠在那个男人身上，头颅低垂脚步虚浮，被半拖半拽地带向电梯间。

张真源的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看着那个陌生男人揽在姚安宁腰间的手，看着电梯门闭合，数字缓缓向上跳动。

他声音有些发干。

助理迅速调出资料。

助理早有准备，切换画面。

画面里，穿着吊带裙的身影确实如助理所说的那样。

助理语气带着遗憾。

张真源靠向椅背，他闭上眼睛，用指尖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脉络似乎清晰，却又在最关键处断掉。安宁为什么会去那里？那个戴口罩的女孩是谁？是诱骗，还是……共谋？

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迟疑。

张真源倏然睁开眼。

“哐”一声闷响！

他的手掌拍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震得笔筒里的钢笔都跳了一下。

被下药。

这三个字狠狠扎进他最不敢深想的恐惧里，如果不是她侥幸醒来，如果不是她够机敏跑掉……

助理心头一凛，立刻应道。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他不敢去想那个“如果”。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马嘉祺单手插兜，站定在芭蕾舞剧院雕花的铁艺大门前，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姚安宁。

剧院门口张贴着巨幅海报，上面是《吉赛尔》的剧照，女主角轻盈的足尖点在薄雾笼罩的墓园，苍白哀婉的美。

姚安宁的视线扫过海报上那张陌生的主演面孔——是李淼淼。除了那栋小洋房，这里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能找到李淼淼的地方。

马嘉祺说着就要往售票窗口走，却被姚安宁轻轻拉住手腕。

她语气自然，像是走过无数次那般熟稔。

马嘉祺脚步顿住，回身看她，眉梢轻轻一挑，那点疑惑变成了某种意味深长的打量。

听不出是讽刺还是单纯陈述，却让姚安宁耳根微微发热。她想起昨晚酒吧后门的监控，想起自己在他酒吧“熟门熟路”溜进去的“壮举”。

她松开手，佯装镇定地瞪回去。

她含糊地带过了“那种”的具体所指，转身率先沿着剧院侧面的小巷走去，马嘉祺耸了耸肩，跟了进去去。

休息室的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零星坐着几个正在活动脚腕或对着镜子整理发髻的舞者，轻盈的纱裙，挺直的背脊，像一群栖息的天鹅。

她探头仔细看了一圈，没有李淼淼的身影。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姚安宁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盘着光滑的发髻，脖颈修长，气质沉静如水，手里还拿着一双崭新的足尖鞋，是钟茹茹。

那声称呼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欣喜和。

话一出口，姚安宁自己先愣住了。钟茹茹显然也怔了怔，她仔细看了看姚安宁的脸，确实不认识，但对方语气中的那种熟稔又不似作伪。

她走近两步，目光温和地掠过姚安宁，又看向她身后气质清冷的马嘉祺。

姚安宁迅速回神，脸颊微热，心里暗骂自己大意。时间乱了套，她的记忆也跟着一团糟。她连忙调整表情，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她急中生智，想到海报上的剧目，随口编道。

钟茹茹莞尔，显然对这种小粉丝的喜爱已经习以为常，但态度依旧亲切。

姚安宁赶紧切入正题，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急切。

听到“李淼淼”的名字，钟茹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亲切，似乎听到这个名字，想到这个人就是件很开心的事。

她顿了顿，看向姚安宁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姚安宁硬着头皮圆谎，心跳有些快。

马嘉祺就站在她侧后方，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安静，却存在感极强。

钟茹茹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点了点头。

她将两人带到化妆室前，便借口有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