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半夜,姚安宁睡得并不安稳。
起初是热。
那热意并非只从身侧传来,更像是从自己身体深处一点点蒸腾出来的,丝丝缕缕缠着心跳,她夹在两道沉缓的呼吸之间,像被温潮的浪轻轻拍打着,意识浮沉。
梦境是零碎的,没有情节,只有感觉。
一会儿像是在盛夏午后的别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晒得地板发烫,空气里有灰尘跳舞的轨迹;一会儿又像是陷进云絮里,绵软得使不上力,想拨开,指尖却只抓到更浓的雾。
然后,那热里掺进了别的东西。
……
……
……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房间,在深色地毯上投出一线白色的光带。
姚安宁是在一片温热的怀抱里醒来的。
身体先于意识苏醒,眼睛还未来得及睁开,昨晚闹得太过火了,此刻就像是被一辆大型卡车压过一般,浑身酸麻。
“马嘉祺——”

她扭了扭身子,轻声唤他,声音里裹着刚睡醒的黏糊劲儿。

“醒了?”
身边的人早已醒了,手臂沉甸甸地环在她的腰上,见她醒了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而收了收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难受。”

姚安宁慢吞吞地转过身,与马嘉祺面对面,没看他,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撒娇般控诉他。
“好狠的心啊,真给我做晕过去了。”

马嘉祺低低笑了,他抬手,掌心轻轻覆在她后脑勺,一下下顺着她散乱的长发。

“我的错。”
道歉倒是积极,只是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倒像是某种温柔的认领。

“下次轻点。”
下次?姚安宁心想,哪还让他有下次?!这次是昏厥,下次是什么?直接把命给他呗。

“先起来把药吃了。”
药?
某些画面和认知模糊地闪过脑海——昨晚……似乎是没有做措施的。
“什么药?”


“避孕药。”
她明知故问,他也不拆穿她,见对方也没有回避话题的意思,姚安宁便更加得寸进尺,全然把昨晚挑衅的下场抛之脑后。
“你就那么自信嘛,一次就中?”


“两次。”
马嘉祺纠正,轻轻把她从自己怀里拉了出来,起身去拿床头柜上准备好的东西。
“两次也不一定能中啊。”

姚安宁撑起身,撇嘴小声嘟囔。

“不吃也行,多一个小宝宝,哥哥也养得起。”
真是给他想美了,还多一个小宝宝,有人说要给他生吗?谁问他了呢?怎么就在这自说自话了呢?
“马老板真有钱,知道奶粉多贵吗?”

马嘉祺没回答,把药递到她面前。

“要小孩,还是药?”
姚安宁接过药片,白色的药片躺在掌心,很小一粒,没什么分量。
“我还是别给你增加经济负担。”

她像是吃糖一样把药送进嘴里,连水都没喝,直接咽了下去,苦味在舌尖化开,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2
好了,那么问题来了,另外一个人呢?他飞哪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