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剧情与正文内容无关
Cake×Fork设定
正文ooc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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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后第二年,姚安宁就回到了这里。
其实她也悄悄回别墅看看,那里早已经搬空挂售了,院子里的秋千链断了半边。
于是她开始建造“寂味”。
用精确到克的配方、恒温恒湿的发酵箱、定时响起的烤箱提示音,搭建一个稳固的、可预测的堡垒。
用忙碌填满所有清醒的时间,用疲惫确保夜晚能迅速坠入无梦的黑暗。
她学会了仅凭视觉和触觉判断奶油的打发程度,仅凭经验估算烤箱里甜点的最佳状态,她成了一个技艺精湛的、活在无声美食世界的匠人。
陈楚“老板,蛋糕我想要巧克力慕斯底的,上面装饰简单点就好,不要太甜。”
陈楚的声音把她从短暂的失神里拉回。
姚安宁点头,转身去冷藏柜取黑巧克力砖。
指尖触到冰冷坚硬的表面时,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对她说过“不要太甜”。
是谁呢?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是刘耀文吧,他好像不喜欢太甜的,喜欢辣的。
手猛地一颤,巧克力砖边缘磕在操作台沿,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楚“老板?”
陈楚疑惑地看过来。
姚安宁“没事。”
她迅速收敛神色,将巧克力放入隔水加热的小锅。
慕斯糊在手下渐渐变得顺滑冰凉,倒入模具,轻轻震出气泡。送入冷藏室定型的间隙,她走到店门外,倚着门框点了一支细长的烟。
她不常抽,只在某些情绪像潮水漫过堤坝的缝隙时,需要一支烟来锚定现实。
冬日的风刮过街角,卷起几片枯叶。
街道对面新开了一家花店,摆出来的圣诞玫瑰鲜红欲滴。
这个世界照常运转,节日接踵而至,人们相爱、争吵、庆祝、遗忘。
只有她,被困在三年前那个香气弥漫、爱欲与饥饿交织里,时间对她而言,失去了流动的质感,变成了一堵透明的、无法穿越的墙。
蛋糕最终完成时,天光已染上暮色。
巧克力的深褐与奶油的纯白构成简洁的几何图形,边缘点缀着可食用金箔和新鲜的覆盆子,完美得像杂志插图,也空洞得像她的味蕾。
KTV包厢的门被陈楚推开时,声浪与五彩斑斓的光线如同实体般撞了出来,姚安宁微微眯起眼,提着蛋糕走了进去。
年轻人们的欢笑、跑调的歌声、骰子在塑料盅里哗啦的脆响,交织成一片喧腾的、没有气味的海洋。
很好,她想,这里安全得像一个真空罐头。
她把蛋糕放在堆满零食和酒瓶的茶几中央,接受了陈楚带着酒气的拥抱和朋友们七嘴八舌的感谢,然后找了个最靠门边的、光线暗淡的角落沙发坐下。
姚安宁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积了一小段沉默的灰,她不唱也不闹,只是看着,看着那些年轻鲜活的脸孔在明灭的光里变幻。
门又被推开,带进走廊一段清冷的空气,瞬间被室内的燥热吞噬。
姚安宁没抬眼,只将烟凑到唇边,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微辣麻痹着舌尖——这是她三年来唯一能明确感知的“味道”,一种带着惩戒意味的清醒,辣是痛觉。
直到陈楚那带着明显醉意、陡然拔高的欢呼声刺破嘈杂的音乐背景。
陈楚 “马哥!你还真来啦!”
“马哥”这个称呼,像一枚生锈的针,猝不及防刺入姚安宁的耳膜。
她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在黑色高跟鞋上溅开几点灰白。
她缓缓抬起眼。
门口的光影交界处,站着一个人。
KTV包厢里旋转纷乱的彩光掠过他的肩膀、侧脸,又迅速滑开,像不敢久留。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外罩一件质地挺括的深灰风衣,肩头似乎还沾着外面夜的寒气。
身形比记忆中更显清瘦挺拔,像是被时间仔细打磨过的玉石,温润底下透出料峭的硬度。
是马嘉祺。
姚安宁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跳动,随即,是更沉重、更疯狂的一次撞击,撞得她胸腔发闷。
然而,预想中那足以让她瞬间失控的、熟透葡萄般甜糜的香气并没有出现。
什么都没有。
他用了Cake信息素抑制剂,如今这已是Cake们出没于公共场所常见的自我保护,如同佩戴口罩一样普通。
他做得很好,很彻底,彻底到让她坐在这里,像观赏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英俊而陌生的剪影。
陈楚显然醉得不轻,她抱着马嘉祺送的酒,脸颊通红,眼睛亮得异常,忽然伸手拽住马嘉祺的袖子,不由分说将他往姚安宁所在的角落拉。
陈楚 “马哥!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个人!”
陈楚的声音兴奋得有些尖锐。
陈楚“我的现老板!漂亮吧?单身!手艺超级好!老板,这是马哥,我以前工作酒吧的老板。”
陈楚的手劲很大,或者说,马嘉祺并未真正用力抗拒。
他被半推半就地拉到她面前,那片彩光终于肯完整地停留在他身上,照亮他低垂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微微抿着的、没什么血色的唇。
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一米。
姚安宁甚至能看清他毛衣领口细微的纤维纹路,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与包厢燥热格格不入的微凉气息。
可依旧,没有味道。
抑制剂完美地构筑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封装起来,摆在她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地方。
她坐在那里,指尖的烟已经快要烧到滤嘴,烫意隐隐传来。
她没有动,只是仰起脸,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马嘉祺的目光很沉,也很静,像深秋的湖面,映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将她此刻的样子——苍白、平静、指尖夹着将熄的烟——清晰地收拢进去。
没有惊愕,没有久别重逢应有的任何波动,甚至连一丝意外都寻不见。
平静得近乎残忍。
然后,他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小得如同只是下颌一次自然的放松,不是对陈楚那句荒唐的“介绍”,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坐在这里的,的确是她,姚安宁。
马嘉祺“生日快乐,玩得开心。”
他先移开了视线,转向还在兴奋状态的陈楚,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将周遭的嘈杂推开一小片。
马嘉祺“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陈楚“啊?这就走啊马哥?”
陈楚失望地拖长了声音。
马嘉祺又对她很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礼貌而疏离,旋即转身,没有再看姚安宁一眼。
门开了,又关上。
走廊的光一闪而逝,包厢重新沉入封闭的、喧闹的混沌。
姚安宁依旧坐在原地,直到灼热的痛感从指尖传来。
她垂下眼,看着烟蒂彻底燃尽,最后一点红光熄灭,留下一截扭曲的灰白尸骸。
她将它慢慢摁灭在茶几上不知谁留下的、半湿的杯垫上。
陈楚 “老板?”
陈楚凑过来,带着酒气。
陈楚“怎么样?马哥是不是特帅?就是有点冷……”
她嘀咕着,又蹦跳着扎进唱歌的人群。
姚安宁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看见了,也认出了。
然后,走了。
用最干净、最稳妥、最符合当下世界规则的方式,与她擦肩而过。
没有香气,没有言语,没有停留。
仿佛三年时光从未流淌,仿佛那个弥漫着葡萄甜香与泪痕的夜晚只是她饥饿幻觉里的一场虚妄。
她伸手,拿起面前不知谁倒的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液体滑过喉咙,依旧是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虚无感。
但她咽了下去,面无表情。
夜色正浓,城市的霓虹流淌成河。
而在她寂静无声的味觉世界里,有些东西,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苦涩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