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波府现在已经不是她的避风港了,排风找了客店,一夜未眠,她整整想了一夜,也没有想清楚自己该做何打算。如果是这样的局面,她宁愿自己死在天门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着一个陌生的身份,无法与亲人相认。
她连自己是谁都还没搞清楚。
天亮后,客店小二来送早饭,才把她从复杂的思绪中拉回来。
排风开门,小二谄媚笑道:“有位公子想见你,特地让小人来给姑娘送些点心。不知道姑娘赏不赏脸。”
排风奇怪,她本不想见什么人。但心中猜想大概是明镜认识的人,反正现在也想摸索一下明镜的身份,索性跟着小二去了他口中那位公子的房间。
刚进门,排风只看见一袭道士装扮的宽阔背影,刚想出声问候一句,小二立马识趣地拉上了房门。
那人这才转身,果然是一个留着长胡子的江湖道士。但他剑眉星目,眉眼十分俊朗,看身材也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的道士。
排风突然反应过来,惊呼道:“耶律皓南。”
经过了杨排风这一打击,她实在想象不到自己会在一夜之间又见一个原以为不会再见的人。
皓南,她牵念至深的心上人,与她牵绊了半生的人,她投阵自杀的究极原因,她醒来最想再见的人。
排风瘫软在地,眼泪止不住地溢了满脸。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应对就在面前的皓南。
排风自然没有看错,那人正是从临潢而来,想探探自己最大对手--杨家将的辽国丞相耶律皓南。
皓南收起志在必得的自信表情,排风一见她便哭得这样无法自抑,饶是他再能掐会算,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局面。
“姑娘…”皓南走近排风蹲下身想安慰几句,排风抬起头,她哭得眼红红,梨花带雨的样子,就那么看着皓南。皓南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朝堂上、战场上的事他可以轻松应对,一副好口才巧舌如簧。但是面对排风这样的小姑娘,他满腹经纶也想不出该用什么话来安慰。
排风突然一把抱紧他,带着哭腔道:“我好想你。”皓南僵硬着身子,但还保持着一丝理智,不自然地把排风推开,兀自站起身,像是被轻薄了的良家妇女一样质问排风,“姑娘,这是何意?你我初次相见,我找你,不过…”
排风也起身擦干了眼泪,她知道现在的皓南可能并不认识她,莫说她已经换了身份不再是杨排风,就算真的杨排风,这个时间也还没有见过皓南。
“是我失礼,认错了人。公子找我所为何事?”
这才终于进入正题,皓南又恢复了志在必得的自信神情,他从桌上拿出一卷轴,展开来是一幅画像,明镜的画像。上面标明了自己明镜公主的题字。
公主?
排风带着疑惑,皓南收起画,“你应该就是女主所说的宋国内应,明镜公主。”他很肯定,那画像栩栩如生,认不出来才是奇怪。
“辽国?公主?内应?”排风重复了一下他的话,什么辽国公主?宋国内应?难不成明镜竟然是辽国派来大宋的细作?
皓南耐心道:“女主让我来接应你,探探杨家将的情况。”
“你要害杨家?”
历史还是重演了,皓南还是没有放下他复国的执念,时间就算提前了,他与杨家对立的事实却一点都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