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妉到达诊所时,大门上方的灯已经亮了,隔着玻璃门可以看到走廊里有人走过。她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门框边缘的磨损痕迹,位置比她记忆中略低一些,像是被不同的人持续使用后形成的自然变化,而不像是一夜之间发生的偏移。她推开门走进去,在走廊入口处的登记台前停下来,在登记表上签了名。
她沿着走廊走了一段,在那扇熟悉的木门前停下,推开房门,门内光线和上次来时相近,陆清辞已经坐在书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打开的文件,听到开门声,合上文件,放在桌角。
她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后,他开口说:“你今天走过那扇窗台之后,在窗台中央留下了一道划痕。那道划痕没有延伸到窗台的角落,也没有与窗台的灰尘交汇,中间保持了一段距离。”
“那道划痕的位置,与窗台灰尘的边界之间保持了一段固定的距离,和你在窗台上接触到的那道横向痕迹的长度一致。”
“你把它留在了窗台上。你留下它之后没有再去动它,也没有把它清理掉,只是让它在原来的位置上停留。”
他点了点头。“你注意到那道横向痕迹和灰尘之间的距离,与你在窗台上留下的划痕的长度一致。当你站在窗台前时,那道距离会比你在观察时测量到的位置更宽一些,因为角度的关系,视线会改变物体之间的视觉距离。窗台是平的,你在正面观测它的时候,那些距离都落在同一个平面上,不会有明显的偏差。”
“那道距离,在你离开窗台之后,会保持你留下它时的状态。除非有人主动清理或触碰,否则它会一直留在那里。”
她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今天早上,我在旧河道南侧的一条街道上,看到了一栋旧式居民楼。那栋楼的门框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门牌号,数字已经不太清晰了,进门之后,在二层与三层之间的拐角处,墙面上有一道浅色的长方形印记。那道印记的边缘笔直,颜色比周围的墙面略浅,像是曾经挂过一块牌子,被取下后留下的痕迹。”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从桌面移向他,又移开,停在窗帘的皱褶方向。“那道印记的大小和形状,与我在那扇门内侧挂钩处看到的一处擦痕相同。”
陆清辞的目光在她说出那处擦痕的位置时略微偏移了一下。“你在那栋楼的二层与三层之间的拐角处看到的印记,与那扇门内侧挂钩处的擦痕位置和高度一致。这两处是相对应的,门内侧挂钩处也有类似的擦痕,位置和高度都和那印记一致,像是同一块牌子在取下之后被重新挂在了门内侧的挂钩位置上。”
苏妉的视线短暂地停留在他身后的书架上,然后收回来。“那道擦痕在你检查门内侧挂钩时就已经存在了,不是在我看过之后才出现的,它的位置与印记对应,边缘与印记的边缘在走向上也有共同之处,像是从同一块物体上转移过来的。”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两次,第一次像在确认思路,第二次则是在等待他自己决定是否要就此结束这一段的对话。“那道擦痕,在门内侧挂钩处已经被磨损成一条更细的轮廓。它的边缘比墙面上的印记更薄,深度也更深一些,像是经过更长时间、更频繁的接触。”
他伸手拿过桌角的水杯,杯沿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他喝了一口,没有立刻放下。当他放下杯子时,似乎想说什么,却像是被水声打断了思路,随即移开了目光。“你可以在下次来的时候,告诉我那道擦痕的具体宽度。”
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下,说出了那个宽度。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1
细节控狂喜,这伏笔太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