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禁脔

苏妉在船头内侧坐了一段时间，那道气流的流速和方向在持续的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风从船头方向进入后沿着船壳内壁循环一周，从船尾流出，经过船壳与水面接触的位置时发出短促的声响。她站起来，沿着船底走回那道浅槽所在的位置。浅槽的深度和宽度与第三枚石片吻合，她将石片从衣襟内取出，沿着浅槽的走向放入，石片与浅槽之间没有间隙，边缘也与槽道完全贴合。她松开手，石片停留在槽道中，没有滑移，也没有被水流带动。

她沿着船壳内壁继续检查，在船头另一侧的内壁找到了第二道浅槽，走向与第一道对称。她从衣襟内取出那两枚弧形石片，沿着对应的浅槽分别放入，两枚石片与槽道接触时都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然后被卡入固定的位置。三枚石片在船壳内壁上形成一个完整的闭合轮廓。她站在船底中央，看着那三道浅槽在日光下呈现出清晰的线条，与船尾那道标记的形状一致。风从船头灌入，沿着船壳内壁循环，掠过那三枚石片的表面，在绕过闭合轮廓时气流的方向发生了一次极轻微的偏转，然后继续沿着原路径向船尾流出。气流偏转的路径与石片拼合后的轮廓一致，穿过闭合形状时它会沿着边缘改变方向，然后从另一侧流出。

她沿着船底走回船尾，在船尾与船壳内壁相接的位置俯身查看，那道闭合轮廓的终点正好落在船尾一道横向的凹槽中。凹槽内有一层极薄的积沙，分布均匀。她伸手沿着凹槽的底部扫过一遍，在触碰到底部表面时感受到一段细微的温差变化。温差区域的范围与闭合轮廓的尺寸大致相当。她沿着船尾侧壁走回船头方向，船壳内壁的气流还在持续循环，流速与之前一致，没有减弱。她走到船头处，将三枚石片从浅槽中取出，沿来路走回岸边。

在她登上船之后的那段时间里，潮水已经开始上涨，船身与水面之间的间隙已经收窄，水线以下部分的船壳比之前更湿润。她走过浅水区时，水流带着细沙从她脚边流过，水下的沙地表面正在被潮水重新抚平。她站在沙地边缘，回身看了一眼船的方向——船身正在潮水中缓慢调整姿态，原先正对着她的船头略微转向了侧方，那三处石片留下的浅槽已经脱离了日光直射，沉入了更深的阴影中。她沿着沙地边缘走了一段，在台地边缘坐下。天色正在向午后过渡，云层缓慢地变化着形状，她感知到新的风正在从一片更远的开阔地带越过海岸线，沿着地面推进，前方的路径和坡度都在逐渐向更高的方向抬升，沙地边缘有一道新留下的短直线印痕，从台地底部延伸向老树方向，与沙地上那些平行的短直线印痕在走向上完全一致。风持续地从台地表面吹过，那道新痕迹在阳光照射下呈现出的颜色与周围的沙地略有不同，已经开始变得跟周围的环境差不多，再过不久就会完全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