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禁脔

雨势持续了一段时间后逐渐减弱，从密集的雨幕变成更稀疏的降势。苏妉在一棵枝叶较密的树冠下方停下来，雨水沿着树冠边缘汇聚成较粗的水流，在树干周围形成了一圈湿润的环形区域。她靠着树干站了一会儿，雨声减弱之后，周围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她听到雨水沿着叶片滑落到地面的声音，从高处滴落的雨滴在接触积水时发出短促的声响。她离开树冠，沿着一条被雨水冲刷过的浅沟向前走去。浅沟的底部积了一层薄薄的浑水，流速很慢，沿着坡面缓慢移动。

她走到那栋灰白色建筑前时，雨已经完全停了。屋檐边缘还在滴水，水珠落在石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跨过门槛，走进建筑内部。室内的光线比雨后室外更暗，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积水，沿着地面向低处流去。她沿着墙面走了一圈，在之前查看过的那处壁龛旁停下来，雨水从壁龛上方的裂缝渗入，在壁龛内形成了一道细长的水流，冲刷了之前那层浅色粉末，露出了壁龛底部的岩面。她在壁龛前蹲下来，水流已经基本退去，在壁龛底部积成一小片浅水洼。她伸手拨开那片浅水，露出底部的岩面，颜色比周围的岩石更深，边缘有一道规则的弧形线。她沿着那道弧形线的轮廓摸了一遍，线路与她在老树根部的土壤中见过的那道刮痕相近。

她站起身，沿着墙壁走回大门方向，经过那块突出的石砖时，听到水沿着砖缝滴落的声音。她在石砖前停了一下，雨水从石砖与墙体之间的缝隙中渗出，沿着墙壁流下，在地面形成了一道细长的湿痕。湿痕的走向与壁龛底部的弧形线一致。她沿着那道湿痕的走向走到墙角处，那面墙的转角处与另一面墙体之间有道极窄的缝隙，被积水冲刷后变得更加显眼。她在缝隙前蹲下来，侧头往内看了一眼，缝隙内部较深，光线难以进入，看不清深浅。她伸手探入缝隙，指尖触到一块平面，像是另一块石砖的表面。她沿着那块表面的边缘移动手指，触感光滑，宽度与壁龛底部那段弧形线的长度相同。

她收回手，站起来，走到大门处。建筑外的雨水已经基本渗入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味。她走下石阶，沿着来时的路径走回那片沙地。雨水使沙地的表面变得平整，一些浅坑被填平了，沙粒被压得更紧实，湿度更高，颜色也比周围更深。沙地末端那道足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几乎看不出轮廓，只在靠近礁石的位置还能看到模糊的痕迹。她沿着沙地向海面方向走了一段，在一块略高的礁石上停下来，海面上的云层正在向远处移动。天空的颜色比雨前更亮一些，海面颜色也变浅了一些，没有风，水面异常平静，与之前相比变化很大。

她走下礁石，沿着岸线向内陆方向走去，沿着被雨水冲刷过的浅沟朝那道弧形线延伸的方向走了一段，浅沟在与一条更小的沟渠交汇后分成了两条，一条继续向前延伸，另一条转向右侧，通向一片灌木丛。苏妉在分叉处停了一下，转向右侧那条更窄的沟道，沟道的深度较浅。她沿着那道沟道走了几十步后，在沟道的末端看到一块嵌在泥土中的浅色石片——形状和大小与她衣襟内那枚石片相似，表面有明显的雨水冲刷痕迹。她弯腰将那枚石片从泥土中取出，翻到背面，看到的不是完整的图像，而是一道断开的弧形线，像是某个更大图案的一部分，边缘清晰，断裂处干净利落，像是被有意分成两半的。她将那枚石片与衣襟内的那枚放在一起比了比，两枚石片的材质和边缘厚度一致，背面的弧形线在拼合时能够形成一段连续的曲线。她把两枚石片收好，沿着原路返回沙地。海风再次开始吹拂，空气中残留的雨水气味正在被慢慢吹散，天色正在逐渐变亮。她走过沙地时，那道足迹已经几乎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