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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金丝雀

快穿系统,病娇男神轻点抱

连续三天,燕无羁都歇在了临华殿。

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又从前朝飞到了朝堂之上。太监们交头接耳,宫女们窃窃私语,妃嫔们咬碎了一口银牙。

最坐不住的,是赵贵人。

长春宫里,赵贵人已经摔了第三套茶具。地上满是碎瓷片,宫女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赵贵人
赵贵人

一个掖庭出来的贱婢!

赵贵人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划破屋顶。

赵贵人
赵贵人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

贴身宫女翠儿
贴身宫女翠儿

贵人息怒……

贴身宫女翠儿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赵贵人
赵贵人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

赵贵人抓起桌上最后一个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赵贵人
赵贵人

我入宫一年,陛下统共来过三次!三次!

赵贵人
赵贵人

她来了三天,陛下就歇了三天!三天!

茶杯碎成无数片,一片碎片弹起来,划过翠儿的手背,鲜血立刻涌了出来。翠儿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赵贵人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扭曲的脸,忽然冷静了下来。

不对。

她不能这样。

她爹赵侍郎说过,在这后宫里,最蠢的事就是跟得宠的女人硬碰硬。得宠只是一时的,谁能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她需要帮手。

赵贵人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对跪在地上的翠儿说。

赵贵人
赵贵人

起来,去给本宫备一份厚礼,本宫要去坤宁宫。

贴身宫女翠儿
贴身宫女翠儿

去……去坤宁宫?

翠儿捂着手背上的伤口,小心翼翼地问。

赵贵人
赵贵人

对。

赵贵人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

赵贵人
赵贵人

容妃娘娘在后宫待了五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赵贵人
赵贵人

一个苏妉,她还不放在眼里。

赵贵人
赵贵人

但本宫可以去让她‘放在眼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赵贵人虽然蠢,但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与此同时,坤宁宫。

容妃正坐在窗前绣花。她绣的是一幅百鸟朝凤图,已经绣了大半年,只剩下最后几只鸟的羽毛还没完成。她的针脚细密均匀,每一针都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像她这个人一样,滴水不漏。

宫女翠屏
宫女翠屏

娘娘。

宫女翠屏走进来,轻声说。

宫女翠屏
宫女翠屏

赵贵人派人送了帖子,说下午想来给娘娘请安。

容妃
容妃

请安?

容妃头也不抬,手中的针线不停。

容妃
容妃

她前天才来过,今天又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宫女翠屏
宫女翠屏

那奴婢去回绝她?

容妃
容妃

不必。

容妃放下绣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容妃
容妃

让她来。

容妃
容妃

本宫正好也想听听,她要对本宫说什么。

翠屏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容妃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开得正盛的玉兰树上。

苏妉。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咀嚼着这两个字的分量。

这个女人不简单。

不是因为她长得美,后宫里从来不缺美人。也不是因为她得宠,得宠的妃嫔她见多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而是因为,苏妉的眼睛里,没有“求”。

别的女人靠近皇帝,是为了求宠爱、求地位、求活下去的资本。她们的眼睛里写着“要”,写着“怕”,写着“算计”。

但苏妉的眼睛里没有这些。

她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那就是从容。

那是一种“我不需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的从容。而这种从容,恰恰是男人最无法抗拒的东西。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容妃
容妃

有意思。

容妃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容妃
容妃

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临华殿。

苏妉正躺在院子里的美人榻上晒太阳。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月白色寝衣,长发散在身后,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阳光透过海棠树的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她那张本就妖冶的脸更加不真实。

春桃蹲在一旁给她剥葡萄,一颗一颗喂到她嘴边。

宫女春桃
宫女春桃

娘娘。

宫女春桃
宫女春桃

奴婢听说,赵贵人今天又去坤宁宫了。

苏妉

嗯。

苏妉

苏妉咬了一颗葡萄,汁水在口中炸开,甜得恰到好处。

宫女春桃
宫女春桃

她会不会跟容妃娘娘商量什么对您不利的事?

苏妉

会。苏妉吐出葡萄籽,精准地弹进了旁边的花丛里。

苏妉
苏妉

但那又怎样?

苏妉

春桃开始着急了。

宫女春桃
宫女春桃

娘娘,您就不担心吗?

宫女春桃
宫女春桃

容妃娘娘可是后宫位份最高的,她要是想对付您……

苏妉

她想对付我,早就动手了。

苏妉

苏妉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苏妉

她没有动手,说明她在观察。

苏妉
苏妉

她想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想看看我值不值得她出手。

苏妉
宫女春桃
宫女春桃

那……那万一她觉得您值得呢?

苏妉笑了,转头看着春桃。

苏妉

那就要看,在她动手之前,我有没有变得‘不值得’她动手。

苏妉

春桃一脸茫然。

宫女春桃
宫女春桃

娘娘,奴婢听不懂……

苏妉

听不懂就对了。

苏妉

苏妉伸出手,在春桃脑门上弹了一下,。

苏妉

你就记住一句话啊,在这后宫里,没有人能靠躲着别人活下去。

苏妉
苏妉

你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别人不敢动你。

苏妉

春桃揉着脑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宫女春桃
宫女春桃

娘娘。

她忽然想起什么。

宫女春桃
宫女春桃

陛下今天中午派人送来了新鲜的荔枝,说是岭南快马加鞭运来的。

宫女春桃
宫女春桃

一共只有两筐,一筐给了太后,一筐给了您。

苏妉

哦?

苏妉

苏妉挑了下眉。

苏妉

容妃那边没有?

苏妉
宫女春桃
宫女春桃

没有。

苏妉眯起眼睛。

苏妉

系统,燕无羁这是什么意思?

苏妉
系统
系统

【根据分析,有两种可能。】

系统
系统

【一,他单纯觉得您喜欢吃荔枝,所以给您送了。】

系统
系统

【二,他在用这种方式向后宫传递信号,您是他现在最重视的人。】

苏妉

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苏妉
苏妉

他不像是在乎‘吃’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苏妉
系统
系统

【同意。】

系统
系统

【燕无羁是一个高度理性的人,他的行为背后几乎都有政治考量。】

系统
系统

【把荔枝只送给太后和您,是在告诉所有人......您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仅次于太后。】

苏妉

仅次于太后……

苏妉

苏妉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苏妉

他倒是会给我拉仇恨。

苏妉
系统
系统

【宿主,拉仇恨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系统
系统

【他想看看您能不能接住这份‘恩宠’,能不能在后宫的明枪暗箭中存活下来。】

苏妉

如果我不能呢?

苏妉
系统
系统

【那他就不会继续在您身上投资。】

系统
系统

【燕无羁需要的是一个能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累赘。】

苏妉沉默了片刻。

苏妉

系统,你越来越了解他了。

苏妉
系统
系统

【系统只是根据数据分析得出的结论。】

苏妉

不。

苏妉

苏妉在心里摇了摇头。

苏妉

你在用‘数据分析’来掩饰一件事那就是你在替他说话。

苏妉
苏妉

你在告诉我,他的冷漠是有原因的,他的考验是有道理的。

苏妉
苏妉

你在让我理解他。

苏妉
系统
系统

【……系统没有情感模块,不会‘替’任何人说话。】

苏妉

你撒谎。

苏妉

苏妉笑了,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苏妉

不过没关系,我喜欢有感情的AI。

苏妉

系统没有再回答。

苏妉也不追问,从美人榻上坐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落叶。

苏妉

春桃,备水,本宫要沐浴更衣。

苏妉
宫女春桃
宫女春桃

娘娘要出门?

苏妉

不去哪。

苏妉

苏妉伸了个懒腰,腰肢纤细得像是能折断。

苏妉

但陛下今晚要来,本宫不能让他看到本宫这副懒散的样子。

苏妉

春桃立刻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宫女春桃
宫女春桃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看着春桃欢天喜地跑开的背影,苏妉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苏妉

系统。

苏妉
苏妉

你说要是他发现我接近他是有目的的,他会怎样?

苏妉
系统
系统

【根据燕无羁的性格模型预测,他会感到被背叛,执念体暴走的概率将上升至百分之九十以上。】

苏妉

百分之九十……

苏妉

苏妉苦笑了一下。

苏妉

那就是一定会暴走。

苏妉
系统
系统

【宿主,您想说什么?】

苏妉

没什么。

苏妉

苏妉站起身,走向内殿。

苏妉

只是想提醒自己,不要入戏太深。

苏妉

傍晚,燕无羁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鸦青色的常服,头发束起,戴着一顶白玉冠,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虽然眼下的乌青还在,但至少眼睛里有了点神采。

苏妉迎上去,福了一礼。

苏妉

陛下万安。

苏妉

燕无羁“嗯”了一声,径直走进殿内。

他扫了一眼桌上摆着的果盘,看到那筐荔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燕无羁
燕无羁

吃了?

苏妉

吃了。

苏妉

苏妉跟在他身后。

苏妉

好吃得很,臣妾替陛下尝过了。

苏妉
燕无羁
燕无羁

朕让你替朕尝的?

苏妉

陛下送都送来了,不就是让臣妾吃的吗?

苏妉

苏妉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苏妉

难道陛下只是让臣妾看看?

苏妉

燕无羁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虽然依然算不上是笑,但已经比之前的冷漠好了太多。

燕无羁
燕无羁

朕明日让人再送一筐来。

苏妉

不用了。

苏妉

苏妉摆摆手。

苏妉

一筐就够了,多了浪费。

苏妉
苏妉

陛下不如把那筐送给容妃娘娘,免得她心里不痛快。

苏妉

燕无羁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苏妉。

燕无羁
燕无羁

你在替容妃说话?

苏妉

臣妾不是在替谁说话。

苏妉

苏妉坦坦荡荡地迎上他的目光。

苏妉

臣妾只是觉得,一碗水端平,大家都好过。

苏妉
苏妉

陛下对臣妾好,臣妾领情。

苏妉
苏妉

但陛下也不用为了臣妾,得罪整个后宫。

苏妉

燕无羁看了她几秒,眼神复杂。

燕无羁
燕无羁

你倒是替朕着想。

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

苏妉

臣妾不是在替陛下着想。

苏妉

苏妉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是一汪清水。

苏妉

臣妾是在替自己着想。

苏妉
苏妉

陛下把后宫的女人都得罪光了,她们不敢恨陛下,就只能恨臣妾。

苏妉
苏妉

臣妾还想多活几年呢。

苏妉

燕无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苏妉意外的话。

燕无羁
燕无羁

你怕死?

苏妉

臣妾当然怕。

苏妉

苏妉理所当然地说。

苏妉

谁不怕死?

苏妉
燕无羁
燕无羁

朕不怕。

苏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确实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不是那种“我不怕死”的豪迈,而是一种“死不死都无所谓”的漠然。

一个不怕死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因为他不怕失去任何东西,包括自己的命。

苏妉

陛下。

苏妉

苏妉忽然认真起来。

苏妉

臣妾希望您怕死。

苏妉
燕无羁
燕无羁

为什么?

苏妉

因为怕死的人,才会珍惜活着的时候。

苏妉
苏妉

活着的时候,有太多值得珍惜的东西了。

苏妉
苏妉

比如阳光,比如风,比如荔枝的甜,比如……

苏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苏妉

比如有人陪着的感觉。

苏妉

燕无羁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餐桌,在椅子上坐下。

燕无羁
燕无羁

过来,陪朕用膳。

苏妉笑了,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晚膳很丰盛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外加一碟小菜和一碗米饭。对于皇帝来说,这已经算是节俭了。苏妉听说,先帝在世时,每顿饭都要上百道菜,吃不完的直接倒掉,浪费得令人发指。

燕无羁不一样。

他吃得很少,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不是细嚼慢咽的优雅,而是一种警惕。

像是在分辨食物里有没有毒。

苏妉看着他,忽然拿起筷子,从他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苏妉

好吃。

苏妉

燕无羁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燕无羁
燕无羁

你……

他顿了顿。

燕无羁
燕无羁

你在替朕试毒?

苏妉

不是试毒。

苏妉

苏妉又夹了一块。

苏妉

臣妾就是馋了。

苏妉

燕无羁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但苏妉注意到,他接下来吃的每一道菜,都是她先夹过的。

这是一种无声的信任。

他不会说“我相信你”,但他会用行动告诉你。

你碰过的东西,我敢碰。

苏妉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连表达信任的方式都这么拧巴。

饭后,燕无羁在窗前看书。

苏妉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本书,但她的心思不在书上,她在观察他。

他看书的姿势很端正,脊背挺直,双手捧着书,目光一行一行地移动,专注得像是在批折子。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拔,嘴唇微抿,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认真起来的男人,总是好看的。

但苏妉注意到的不是他的好看,而是他的手指。

他的右手食指在书页的边缘来回摩挲,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这不是紧张,而是思考,他在边看书边想事情。

一个连看书都要思考的人,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

苏妉

陛下,您在想什么?

苏妉

燕无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燕无羁
燕无羁

在想你。

苏妉

想臣妾什么?

苏妉
燕无羁
燕无羁

想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妉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苏妉

臣妾就是苏妉,前御史中丞苏远道的女儿,陛下的苏美人。

苏妉
燕无羁
燕无羁

朕知道这些。

燕无羁放下书,转过身面对她。

燕无羁
燕无羁

但朕觉得,你不是。

殿内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苏妉看着燕无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审视。

苏妉

陛下觉得臣妾是什么人?

苏妉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燕无羁
燕无羁

朕不知道,所以朕在想。

苏妉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

不是妩媚的,不是撒娇的,不是讨好的,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坦荡的、甚至是释然的笑。

苏妉

陛下想知道臣妾是什么人,臣妾告诉陛下。

苏妉

她放下手里的书,端正地坐好,看着燕无羁的眼睛。

苏妉

臣妾是一个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人。

苏妉

燕无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苏妉

臣妾的爹被杀了,族中无人了,家产被抄了。

苏妉
苏妉

臣妾什么都没有了。

苏妉

苏妉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苏妉

所以臣妾不怕失去任何东西。

苏妉
苏妉

臣妾来宫里,不是为了争宠,不是为了活命,甚至不是为了过好日子。

苏妉
燕无羁
燕无羁

那你为了什么?

苏妉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苏妉

为了找一个理由,一个让臣妾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的理由。

苏妉

这句话,是真的。

不完全是这个世界的苏妉,而是她自己的心声。

做快穿任务这么多年,她去过无数个世界,见过无数个人,完成过无数个任务。但她的内心始终有一个空洞,一个无论填什么都填不满的空洞。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也许是一个答案,也许是一个理由,也许是一个人。

燕无羁
燕无羁

所以。

燕无羁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燕无羁
燕无羁

你接近朕,是为了找一个‘活着还有点意思’的理由?

苏妉

对。

苏妉

苏妉点头。

苏妉

陛下觉得臣妾是细作也好,是棋子也好,都无所谓。

苏妉
苏妉

臣妾只想看看,在陛下身边,会不会觉得活着有意思一点。

苏妉

燕无羁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苏妉以为他要发怒。

但他没有。

他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燕无羁
燕无羁

苏妉。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碾过。

燕无羁
燕无羁

你知不知道,对朕说这种话,很危险?

苏妉

知道。

苏妉

苏妉没有躲,没有怕,甚至没有眨眼睛。

苏妉

但臣妾说的是实话。

苏妉
燕无羁
燕无羁

实话有时候比谎言更危险。

苏妉

那陛下是喜欢听谎话,还是喜欢听实话?

苏妉

燕无羁的手指微微用力,在她下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燕无羁
燕无羁

朕喜欢听能控制的话。

燕无羁
燕无羁

实话和谎话,都不能控制。

苏妉

那臣妾让陛下失望了。

苏妉

苏妉笑了,那个笑容在他手指的钳制下有些变形,但依然好看。

苏妉

臣妾说不了那种话。

苏妉

燕无羁松开手,转过身,背对着她。

苏妉

今晚你睡地上。

苏妉

苏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压抑的、含蓄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得前仰后合的那种。

燕无羁
燕无羁

笑什么?

燕无羁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苏妉

没什么。

苏妉

苏妉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苏妉

臣妾在想,这大概是史上第一个让妃子睡地上的皇帝。

苏妉
燕无羁
燕无羁

你再笑,朕让你睡院子。

苏妉

好好好,臣妾不笑了。

苏妉

苏妉捂住嘴,但眼睛还在笑。

苏妉

臣妾这就去铺地铺。

苏妉

她站起身,抱着被褥往地上铺。

燕无羁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在忍耐什么。

夜半。

苏妉躺在地铺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

地板很硬,硌得她背疼。被子也不够厚,凉气从地面一点点渗上来,让她有些冷。

但她没有抱怨。

她只是安静地躺着,听着床上传来的呼吸声。

燕无羁的呼吸很浅,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他没有翻身,没有磨牙,没有说梦话。

他只是安静地躺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没有睡着。

苏妉

陛下。

苏妉

苏妉轻声唤了一句。

没有回应。

苏妉

陛下。

苏妉

她又唤了一句,声音大了一些。

苏妉

臣妾冷。

苏妉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条被子从床上扔了下来,不偏不倚地盖在她身上。

苏妉把被子拉过来,裹紧,嘴角弯了起来。

苏妉

陛下,臣妾还是冷。

苏妉

这一次,沉默更久了。

久到苏妉以为他不会再回应。

然后,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燕无羁
燕无羁

上来。

他说话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妉笑了。

她抱着被子,爬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

床很大,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苏妉伸出手,在被窝里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热,热得有些烫人。

他没有挣开。

燕无羁
燕无羁

苏妉。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苏妉

嗯。

苏妉
燕无羁
燕无羁

朕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朕身边。

苏妉

嗯。

苏妉
燕无羁
燕无羁

但朕想试试。

苏妉

试什么?

苏妉
燕无羁
燕无羁

试试……活着有没有意思。

黑暗中,苏妉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转过头,看着燕无羁的侧脸。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扣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苏妉

好。

苏妉

声音有些哑。

苏妉

臣妾陪您试。

苏妉

窗外,月光如水。

海棠树的最后一片花瓣,在夜风中轻轻落下,无声无息。

像是某种仪式。

又像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