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别再躲我了

温漾这一昏睡，整整三四天没有醒转。

她睡得沉，时而眉头紧紧蹙起，眼角不断浸出泪水，身体时不时在颤抖。

张小鱼就坐在床边的木凳上，日夜守着。

旁人劝他歇片刻，他也只是摇头，半点不肯挪步。

三四天熬下来，他眼底红血丝密得吓人，眼下青黑一片，整个人清瘦了一圈，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半点不肯松懈。

这日午后，温漾的眼皮极轻地抖了两下，像是挣扎了很久，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帘。

温漾怔怔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

她心里一下酸得发堵，鼻尖骤地热了，嘴唇动了动，想说话。

可嗓子干得冒烟，干裂得发疼，像是几天几夜没沾过水，喉咙紧紧绷着，半点声音都挤不出来。

她只能微微张着嘴，喘了口气，眼神急切又无助，一直盯着他。

张小鱼看见她唇瓣干裂泛白，张嘴无声的模样，他一秒就反应过来。

他声音哑得厉害，也像是很久没喝水。

张小鱼快步倒了温水，回来小心翼翼托住她的后颈，微微把她扶起来一点。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他端着杯，一点点递到她唇边，耐心喂她小口小口喝。

温水滑过干渴的喉咙，紧绷酸涩的喉咙终于松开来，整个人才彻底回神。

一杯水喝完，温漾稍微缓过劲。

她抬眼认认真真看着他。

不等他开口说话，温漾抬手抱住了他。

她脸颊贴在他肩头，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哽咽，慢慢开口。

张小鱼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放在半空的手迟迟不敢落下去，浑身都紧绷着。

屋内安安静静，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响。

等心底翻涌的情绪慢慢压下去，温漾才松开他，气息还有点虚。

张小鱼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往下压，刻意避开她灼灼的目光。

他往后撤了半寸，想要拉开一点距离，依旧在本能地往后退缩拉扯。

他心里翻来覆去全是顾虑，明明心里早就为她溃不成军，理智却还在拼命往后退。

温漾见他躲闪，没有退让。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伸过去。

张小鱼下意识偏头想要避开，可她的指尖还是碰上了他脸上那面罩。

温漾的指尖勾住面罩的边缘，动作很轻。

张小鱼的身体没有再躲闪，任由她将那面罩摘了下来。

一道浅浅却格外清晰的灼烫疤痕，横亘在他的侧脸。

温漾的指尖轻轻落上去，指腹柔细细摩挲过那道疤痕的纹路，触感凹凸不平。

温漾目光牢牢锁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温漾的手掌贴住他的脸颊，掌心贴着那道旧疤。

张小鱼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真心，心里那道坚守了十几年的防线，一寸寸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