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端坐的张启山,目光落在那两张请柬上时,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极深的讶异。
他从湘西折返,前脚才收下尹新月从北平加急寄来的密信,信中才刚刚透露出法宝箱将在新月饭店拍卖、七日开局的绝密消息。
此事风声极隐,北平那边尚且只是内部密传,长沙地界无人知晓,连九门内部都尚未尽数通知。
可温家居然在尹新月密信送达之前,就已经备好专属请柬,提前派人赶来长沙。
张启山压下眼底震惊。

“没想到温家族中,消息竟如此灵通”
“我温家隐世,不是闭目塞听”
他转头重新看向温漾,语气带着叮嘱:
“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爷爷虽然气你违逆家规,可心里无时无刻不在牵挂你的安危”
温漾鼻尖一酸,轻轻颔首。
送走温家人,张启山叫了八爷他们来,看着石桌上那两张鎏金请柬,心头积压的沉重,终于松了大半。
他最愁的就是如何合规入局新月饭店。
他身份受限、无法正大光明进场,八爷、副官一行人皆需顶替身份,风险极大。
若是没有正规请柬,此行北平十去九险,根本没有底气和日本人抗衡竞拍。
“都是举手之劳,能帮上忙就好”

话落,张启山神色又沉了下去,顺势说起眼下最棘手的人手问题。

“此次北平拍卖会凶险极大,对上日本人,九门人手缺一不可”

“解九现下还在牢中羁押,里外诸事少了他的缜密筹算,处处受限”

“陈皮向来只随自己心意行事,半点不听旁人调度,眼下大局当前,他依旧我行我素”

“老六那边我早已安排妥当,人手已经派出去专程去请”

“是啊,陈皮那脾气也就二爷压得住了”

“要不请二爷出面?”
张小烬想了想,觉得这样还是稳妥点。

“他不一定会听”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温漾往前站了半步,开口道。
“陈皮哥那,我或许能劝动”


“阿漾丫头,陈皮那混不吝的性子,连二爷的话有时候都不听,你还能劝得动他?”
“我以前见过陈皮哥,那时他为了给他师娘求药,去湘西找我爷爷,结果穿过毒林的时候中毒了,我刚好救了他”

温漾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出眼下另一桩紧急难处。
“你们都清楚,解九哥常年受剧烈头痛旧疾折磨,平日里疼得厉害,他只能靠吗啡强行压下痛感,久了早已成瘾,断药便痛不欲生”


“我记得他好像近些年缓解了不少”
“是我爷爷施针通络、稳住头风,再配上温家特制的缓痛汤药,才让他慢慢减量、脱离吗啡依赖,安稳撑了这么久”

“可如今在牢中,牢狱阴冷压抑,头风旧疾只会频频复发”

张启山闻言心头一紧,眉宇间浮出愧色。
他知晓解九在牢中受苦,却不知煎熬至此。

“我会立刻上下疏通,尽最快速度将解九保释出来,绝不让他在狱中继续受旧疾折磨”

“小鱼,你陪温漾去一趟。试试说动陈皮”

“是”
温漾和张小鱼沿着长沙的石板路往陈皮住处走,街上行人渐渐稀少。
张小鱼一直贴着温漾身侧走,目光总不自觉扫过她膝盖的纱布。
她走路看着正常,其实每一步都在忍着疼,他看得出来。
他放慢自己的脚步,有意调整步伐,迁就她腿上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