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临漳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群臣。

“阮氏忠魂蒙冤许久,朕今日下旨,恢复阮家荣光,追封阮老将军忠勇谥号,后人皆脱罪籍,归良臣之列。”
言罢,他垂眸看向阶前的阮清辞,语气稍缓。

“阮清辞,既愿亲赴漠北,朕准你所请。”

“顾锦朝倾家资以助军需,朕亦准你随行,二人一同督办此案,务必查清漠北伏击真相,寻回陈彦允、叶限二人下落!”
“臣女,谢陛下隆恩!”


“臣女,谢陛下隆恩!”
阮清辞与顾锦朝双双俯身跪拜。
阮清辞压在心头翻案的巨石骤然落地,可她心底没有半分松懈,唯有滚烫的焦灼翻涌不止。
长兴侯立于一旁,望着两个挺身而出的少女,眼底满是欣慰。
他其实早已上书给皇帝,如今这么快翻案也是皇帝准许的。
“我即刻回府为你们筹备铁骑干粮、御寒辎重,保你们一路顺遂。”
他如今已经不能再上战场,只能保证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回到长兴侯府,府中上下早已整装待命。
晚禾领着一众仆役,手脚麻利地收拾行装。
顾锦朝亦是利落果决,回府片刻便尽数交割名下所有产业账目,交由府中长辈打理,所有银钱粮草连夜调拨送往边关军需处。
长兴侯亲自立在门前相送,语气凝重。
“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侯府夫人红着眼眶上前,攥着阮清辞的手,字字哽咽:“清辞,一定要把限儿平安带回来,娘等着你们回家。”
“好,娘你在家安心等待”

听到这声“娘”,侯府夫人含着泪连连点头。
“好,好”
车马辘辘,慢慢驶出京城城门。
身后十里繁华一点点往后退,终于远得只剩一片模糊的屋舍飞檐。
晚禾坐在对面,犹豫了许久,才低声开口。
“姑娘,您还记得咱们刚进京的时候吗?”
阮清辞指尖一顿,抬眼望向窗外,眼底沉沉。
怎么不记得。
那时候她们主仆二人初来乍到,一身素衣,行囊简单得可怜。
那时的京城太大、太繁华,也太冰冷。
那时候的她,心里只有家国冤屈,从没想过情爱二字,更没想过自己会在这座伤人的皇城里,栽在一个人身上。
是叶限。
是那个眉眼桀骜、骨血刚硬,却唯独待她温柔至极的世子。
晚禾看着她默然的模样,心里酸涩得厉害,轻声叹道:“当初进京,咱们是提着心过日子,只求洗雪冤屈,能好好活下去。”
谁能想到短短数年,世事翻覆。
今日圣旨落下,阮家沉冤得雪,污名尽除,她们终于不用再忍气吞声、步步维艰。
“从前我入京,一无所有,只为报仇雪冤、重振阮家。”

“如今再回去,也是为了心中的那份爱意”

晚禾红了眼眶,用力点头:“姑娘,奴婢陪着您。不管多远、多危险,咱们慢慢找,一定能找到世子,一定把他平安带回来。”
阮清辞微微攥紧掌心,心底没有半分惧意。

一路车马颠簸,行了十余日。
京畿的温润春色早已褪去,沿途草木渐荒,风里裹着大漠独有的粗砺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