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世子爷从宫里回来了,听说在东宫被陈大人罚了手心,整整三十下,双手都打肿了,看着都疼。”
阮清辞垂眸,指尖轻捻衣袖,思虑再三,轻声吩咐。
##阮清辞 “你去我妆匣里,取那盒专属的消肿止痛、祛疤温润的秘制药膏,仔细包好,悄悄送去凝晖院。”
##阮清辞 “不必提我的名字,只说是府中送来的养护药膏即可。”
晚禾应声,小心翼翼取来药膏,用素色锦帕包得规整,悄声绕过回廊,将药盒交到叶限贴身小厮手中,不曾多言,便匆匆返回清芷轩。
凝晖院内,叶限独自坐在榻边,垂眸看着自己红肿不堪的掌心,周身戾气沉沉。

小厮捧着素色锦帕包裹的药盒,躬身上前禀报。
“世子,这是府里送来的伤药,说是专门养护手心肿痛的。”
叶限抬眸,淡淡瞥了一眼,示意小厮将药盒放在桌案上。
待小厮退下,他抬手拿起药盒,只一眼,便看穿了端倪。
待小厮退下,他抬手拿起药盒,指尖刚触到那方锦帕,鼻尖便嗅到一股独属于北疆草药的清冽药香。
整个长兴侯府,唯有刚从北疆远道而来、住进隔壁清芷轩的阮清辞。
他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将药盒放在手边,垂眸看着,神色复杂难辨。

而清芷轩内,阮清辞立在窗前,遥遥望着凝晖院的方向,心中却早已盘算万千。

她本就是故意如此。
叶限一定会猜到那药的来处。
她太清楚,要得到叶限的真心,难于登天。
可她别无选择,只有让他不再抗拒这门婚约,她才能顺理成章成为长兴侯府世子妃,借侯府之势,为远在北疆蒙冤的父亲翻案,洗清家族污名。
前世旧事如潮水般漫上心头,她曾听闻,日后长兴侯府轰然倾颓,侯府子弟凋零,桀骜执拗的叶限,最终孤身奔赴战场,落得战死沙场的结局。
她也知晓,叶限心里装着顾锦朝,那份少年心事炽热直白。
可她看得通透,他们终究不可能。
毕竟身世背景差太多了。
可转念一想,二人身上那股肆意鲜活、不被世俗完全驯服的劲儿,倒隐隐带着几分北疆旷野独有的自由风味。
但她也实在不懂这二人行事。
京中世家最重名声规矩,一言一行皆被旁人看在眼里,稍有不慎便是满城非议。
可顾锦朝及笄那日,二人竟全然不顾世俗目光,不顾礼教分寸,公然同乘一车出入。
那日的光景,京中人人议论,流言蜚语四起,非议不断,几乎要将两人的名声都拖下水。
她能看懂叶限,也懂顾锦朝,却始终无法理解,为何要拿自己的前程、家族的名声,去赌一段注定无果的情意。
##阮清辞 “叶限”
##阮清辞 “没去找顾锦朝么”
不出阮清辞所料,天刚蒙蒙亮,叶限不顾掌心剧痛,不顾侯府规矩,刚离宫便转身翻墙,径直闯入顾府,寻到顾锦朝。
听到晚禾来禀报,阮清辞唇角微扬,竟真的轻声笑了出来。
晚禾当即愣在原地,满脸疑惑与不解,连忙上前一步,茫然地开口。
“小姐,您为何还笑啊?世子爷这般不顾名声,私会顾姑娘,晚些全府皆知,流言都会愈演愈烈,这……这对您的名声、对您的婚事,全无半点益处啊,奴婢实在不懂,您为何半点不恼,反倒如此淡然。”
##阮清辞 “我为何要恼?”
她抬手轻扶耳畔发饰,唇角噙着一抹浅笑。

##阮清辞 “你要明白,叶限越是这般冲动行事,越是不顾一切与顾锦朝纠缠,惹得满城非议,触怒侯爷,便是我最好的时机。”
##阮清辞 “他与顾锦朝闹得越凶,越败坏名声,我便越稳,长兴侯也只会越快接受我,彻底敲定这门婚事,容不得叶限再有半分推拒。”
“可侯爷本不喜你,要是另找她人怎么办”
##阮清辞 “他不敢”
短短三字,尽显看透朝堂局势的通透。
##阮清辞 “你以为,长兴侯府,还是当年权倾朝野的将门侯府吗?”
##阮清辞 “当今皇上,素来忌惮手握兵权的武将,功高震主、鸟尽弓藏,本就是朝堂常理。”
##阮清辞 “这些年皇权打压,侯府早已风光不再,空剩一个世袭的虚爵,无实权、无兵权,处处被朝廷制衡,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满门倾覆的下场。”
##阮清辞 “叶限此番胡闹,彻底毁了自己的名声,触怒龙颜,侯府急需一桩安稳、能暗中撑腰、又不会被皇上猜忌的婚事,来堵住天下众口,稳住侯府局面。”
她缓缓抬眸,望向外面。
##阮清辞 “用不了几日,皇上便会下旨,召我入宫觐见。”
##阮清辞 “皇上要的,是一个安分守己、已经失去权势的世子妃,牢牢看住叶限,稳住侯府,不让将门再起波澜”
##阮清辞 “所以,这世子妃之位,除了我,旁人坐不得,他长兴侯,也根本不敢另择他人。”
晚禾听完只觉得浑身心惊,怔怔望着自家小姐,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原来一切,早就在小姐算计之中。”
阮清辞指尖划过冰凉的杯沿。
##阮清辞 “不,是叶限太过肆意妄为了”
##阮清辞 “还没长大”
##阮清辞 “不过倒是帮了我个大忙”
“那我立即将消息散播出去”
##阮清辞 “晚些长兴侯自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