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阮清辞这边,侯府夫人一锤定音,长兴侯纵使不悦,也再无理由出言驳斥,只能沉着脸,再不肯多说一字。
端坐于堂上的侯府夫人,是叶限的亲生母亲,眉眼温和,性子温婉慈善。
阮清辞端庄沉静,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全然没有小家子气,反倒让她越看越是中意,满心都是怜惜与认可。
侯府夫人缓缓起身,语气温柔亲和,看向阮清辞的目光满是慈爱。
“孩子,你孤身一人在京,无依无靠,从今往后,进了叶家的门,便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有我在,没人敢委屈你分毫。”
阮清辞屈膝福身,嘴下格外懂事妥帖:
“多谢夫人怜惜。清辞孤身在京,本以为前路茫茫,今日得夫人这般照拂,实在是三生有幸。”

“往后定当谨守本分,侍奉长辈,照料世子,绝不辜负夫人的一片心意。”

侯府夫人听得心头熨帖,眉眼笑得愈发柔和,当即柔声吩咐,事事都替她思虑周全。
“好孩子,有心了。快,带清辞去寻一处合心意的院落,好好收拾布置,用料陈设,一律按未来世子妃的规制来,不得怠慢。”
她思虑再三,眉眼微垂,当即改了主意,语气笃定,特意叮嘱贴身嬷嬷:“不必另寻偏远院落,就去凝晖院西侧的清芷轩,收拾出来给清辞住。”
清芷轩,紧邻世子叶限所居的凝晖院,两院相隔极近,回廊相连,几步便可抵达,是整个侯府里,离世子最近的院落。
用意再明显不过。
便是要让二人朝夕相近,多多相处,慢慢磨合情愫,也方便阮清辞时时照看叶限的身体,更能堵上府中所有人的闲言碎语,直接定下阮清辞的身份。
阮清辞闻言,立刻再次道谢,语气乖巧温顺:
“夫人事事为清辞考量,细致周全,清辞心里感激不尽。”

一番话说得得体又暖心,听得夫人越发满意疼爱。
随后,夫人贴心体恤她一路车马劳累,便让嬷嬷丫鬟,领着阮清辞与晚禾,前往清芷轩安顿。
晚禾跟着安顿,看着这般妥帖的院落,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知晓是夫人全力庇佑,小姐往后,总算有了靠山。
晚禾与丫鬟们收拾陈设之际,阮清辞独自立在廊下,望着院中风景,静静平复心绪。
风轻轻拂过枝头,一道清瘦却桀骜的身影,自回廊另一头缓缓走来。
是叶限。
他本是听闻母亲将人安排在了清芷轩,心中抵触烦闷,下意识出门,想要避得远远的。
四目相对,两人骤然撞见,皆是一怔。
这是他们二人,第一次相见。
少年身着锦袍,身形清瘦,面色是常年养疾的苍白,眉眼俊朗,却带着几分病气的疏离,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淡与桀骜。

阮清辞立在轩下,青裙素净,眉眼清冷柔和,眼底带着边关风沙淬炼的沉静。
她敛了神色,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唇角含着浅淡得体的笑意,温声开口。
“世子安好。”

一时间,四下寂静无声,风吹叶落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叶限垂眸,目光淡淡从她身上掠过,不带半分温度。
他脚步未停,侧过身,径直从回廊另一侧快步离去,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半分想要交谈的意思。
自始至终,只有阮清辞一句温和问候,他一言未应。
阮清辞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笑意淡了几分,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只是静静收回目光。
一旁的晚禾看得满心不平,上前低声蹙眉,语气满是心疼与愤懑,忍不住替自家小姐打抱不平。
“小姐,世子也太过无礼冷淡了,您这般客气问好,他竟全然不理会,实在让您受委屈了。”
阮清辞轻轻摇头,抬手安抚住情绪激动的晚禾。
“我既来了这里,本就不求一朝一夕的亲近,慢慢来就好。”

“他既重要也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