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本故事为虚构二创，人物设定有大量演绎，请勿上升真人，看文请勿带脑子。】

周砚是被一股子苦味呛醒的。

那味道像是有人把半筐黄连丢进铁锅，熬足三天三夜，再把锅底刮下来的糊渣兑上雨水，一勺一勺往他鼻子里灌。他睁眼，头顶是歪的，木棚的横梁缺了一根，缺的那一处漏着光。

光很淡，青灰色，一条一条垂下来，落在他手背上，凉得像谁拿冰碴子划过一道。

“醒了就好。”

声音就在他耳朵边。

周砚整个人从草席上弹起来，后脑勺磕在棚柱上，眼前一阵发白。他扭头看，空的。木棚角落里堆着七八个麻袋，麻袋上落了灰，灰面上有几枚脚印，很小，像小孩光脚踩出来的。

“别找了，我在你脑子里。”

“你在我脑子里，那你倒是出来说话。”

“我出来你就死了，你确定要。”

周砚愣了一下。他抬手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泥，还有一道结了痂的口子，从眉骨斜到颧骨。这不是他的脸。他的手也不是他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节粗，掌心一层硬茧。

记忆是慢慢回来的，像有人往他脑子里倒了一盆温水，水面上浮着碎纸片。纸片上写着名字，周砚，写着差事，药圃杂役，写着昨天，断魂崖，三叶青，一脚踩空。

“所以我死了。”

“没死透。你掉下来的时候挂在一棵歪脖子松上，那根松枝替你断成三截，你欠它一条命。”

“那你是谁。”

“托底系统。专管收尸之前那半炷香。”

周砚坐在草席上半天没说话。棚外的风把门帘吹得翻卷，翻卷的时候能看见一片青色的天，天上没云，也没有太阳，只有一层说不上来的亮。

“说人话。”

“人话就是，你这具身子昨天被人算计了。有人想让你去断魂崖，你就去了。你活着回来，那人的账就露。你死在那儿，账就烂在你身上。”

“系统都这么热心。”

“我不热心。我只是见不得人死得这么难看。”

系统的声音很平，平得像药铺掌柜报账。周砚揉着后腰站起来，腿肚子直打颤，扶着棚柱走了两步，脚底下踩到一样东西，硬，圆。他低头看，是一枚铜钱，铜钱边上磨出一道缺口。

“捡起来，那是本系统的订金。”

“订金。”

“你替人把场面托住一回，我给你记一笔。这铜钱算第一笔，够你换半碗热汤。”

周砚把铜钱捏在手里，指腹在缺口上蹭了两下。他心里其实已经在盘算了。他上辈子干的是催收，天天跟人磨嘴皮子，最不怕的就是烂账。

眼下这局面，烂账，人命，还搭上一具别人的身子，倒也算熟门熟路。

“规则说清楚。”他把铜钱揣进怀里。

“头一条，替人挡灾可以。拿命去换一屋子人平安，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那叫添乱。死人不会托底，死人只会让人哭。”

周砚张了张嘴，没接上。

“第二条，你要是硬来，我扣光你所有的账，把你从托底系统降成收尸系统。往后你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事，你只配给人合眼睛。”

“够狠。”

“不狠你记不住。”

棚外忽然有人喊，嗓门又尖又亮，像铁锹刮石头上。

“周砚！你还喘气没有！没喘气我把你名字划了啊！”

周砚掀开门帘。外头站着一个瘦高个子，四十上下，灰布短褂，手里拎着账本，账本被他卷成筒，拍得啪啪响。这人他认得，记忆里叫石头，药圃的管事，正经名字没人喊，都叫石管事。

“哎哟，活的。”石管事退了半步，脸上的惊讶收得飞快，快得像假装的，“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赶紧把昨天的账对一对，三叶青三十株，一株不少，交上来。”

“三十株。”

“三十株。”

周砚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层茧是长期抓药锄磨出来的，指甲缝里的黑泥也是药圃的土。他记得昨天出门的时候，背篓里已经装了十九株。

“我背篓呢。”

“背篓在崖底下，我给你捡回来了。”石管事把一个破篓子踢过来，篓底裂了一条缝，里头还剩三根蔫了的草，“就剩这个。三十株里头，二十七株没影了。”

“石管事的意思是，我赔。”

“话别说这么难听。药圃有药圃的规矩，谁经手谁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