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已抽离了他所有的生机,直到车子离开,他都不知道,脑中只有那一幕亲密的画面。
为什么?为什么?
无数的为什么,让他的头不堪负重,身体晃了几下,靠在墙上,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许久之后,扬手招了一辆黄包车,拉车的师傅在他的授意下,用尽全力地跟在小车的后面。
转转悠悠之后,终于停在了他熟悉的门前,这个别菀他曾经住过,他们为什么来这里呢?
又是同样的温馨与刺眼,他仿佛看不下去了,催着师傅离开,在转身的刹那,眼泪还是滑落,几个深呼吸后,宽大的手掌,抹去了脸上的泪,只留下二条泪痕。
若大的西安城,他该去哪里呢?
手里提着二坛酒,他需要冷静与疗伤,只能回家。
多少年没有碰酒了,也不敢放肆与任性,而今天,在这样的打击下,他真的需要排泄,不然真的要疯了。
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在今天已成泡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对,革命还未胜利,他必须继续努力,可他是人呀,人是有感情的,革命要继续,但感情他也要,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他呢?
跌跌撞撞的回到家,一口一口的蒋酒灌进肚中,脑中却越来越清醒,痛与笑并存在俊颜上,让人看了都心碎。
醉眼朦胧看景,悲痛呆呆回忆,风过无痕,独追忆,只留眷恋万分,泪如珠,酒如穿肠药,有人道一醉解千愁,却为何不解心中那份痛,想不明,理不清,棱角分明的脸上再也分不清泪与酒。
时针一点一点的移动,太阳东升,此时正西斜,不觉间已下午。
风起,冷意来,倦缩在躺椅上的武仲明,缓缓地张开双眸,看了看周围,零乱且充满着怪味,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买醉后睡了一觉,苦涩的笑在唇边扬起,慢慢起身收拾好酒坛,也将自己收拾了一翻。
对着镜中的自己,他给自己下了最后的通谍,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反而是睿智、果断而又非常理智的人。
他对自己说,去见她吧!就当是与过往做个了断,为这段感情有个始终,就算结果已知晓,他也要亲耳听她说,亲自了结。
看着镜中已然平复的自己,整理好发丝与衣服,抚平紧皱的眉角,却始终泛不起笑意。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错过了什么,也明白,在将来的岁月里,无尽的悔恨会伴随他一生,直到生命的终止。
可是,只要她幸福,他愿意承受这一切。
只要她的笑颜依如当初,他愿意放手让她飞。
只要她好好的活在这世间,他会拼尽全力的守护她,为了她与他的共同信仰而拼搏,甚至付出生命也无谓。
感情的伤太痛太痛,再也不想经历,再也不会爱上别的人,他也不会告诉她,自己究竟有多爱她,也不会再让她为难,就这样吧!
就这样去吧,去挥剑斩断所有的思念与情丝,割舍他们的牵连,为他们轰轰烈烈的爱与恨画上最凄美的一笔,从此只藏心间。
苦涩而又不舍,却又无可奈何,他努力的对自己扯出一丝笑意,却比哭还难看,强求不得,那就这样吧!
明华楼
“师应山,还有其他人吗?”徐亦觉看着面前的一桌菜,疑惑地问。
“就我们俩!”师应山笑着说。
“我们俩?你弄这么多菜,警察局发财了?”徐亦觉一边脱下手套,一边反问。
“唉,我们警察局晌钱有限,所以这顿饭还是你请吧!”师应山苦着脸说。
“什么?没钱你点这么多?”徐亦觉坐下身体顿时崩了起来,怒目相对。
“这不是过年了吗,好好搓一顿呀!”师应山眸光发亮,不怕死的顶雷向前冲。
“搓,我先搓你一顿还差不多!”徐亦觉顺手将脱下的手套扔到了师应山的身上。
“谢谢徐科长送的礼,我正愁没钱买手套呢?”师应山也不怒,笑嘻嘻地说。
徐亦觉白了他一眼,真不想理他,拿起筷子吃起菜来,这么大一桌子,不吃白不吃,而且花的还是自己的钱,唉……!
师应山笑了笑,也跟着吃起菜来,不一会儿,二个人就将桌上的菜都扫了一半。
“说吧,到底什么事?”徐亦觉放下筷子,饮了一口茶,终于问于出正事。
师应山也同时放下茶杯,剑眉微扬,兴奋地说:“今天碰见杨秘书了,他来火车站接那个人!”
“什么?是今天吗?”徐亦觉脸色一变,笑意在嘴角扬起。
“是的,这会儿估计已接到人了!”师应山点了点头,瞄了他一眼,继续说:“这餐饭值吧,看把你急的!”
“哼!”徐亦觉对着师应山哼了一声,看着他一个人一直在忙活着打包,也猜到他要做什么了。
“请吧,徐科长!”师应山两手不空,勾唇说道。
“走,走,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不能动作快点吗?”徐亦觉瞪眼说道。
“那你来?”师应山将手上的东西往前一送,作势要塞进徐亦觉的怀里。
徐亦沉机灵地闪身避过,吹了声口哨,继续向前,也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