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初夏,但园里依然百花不谢,清香四溢。
远远可见,粉色洋裙,黑色卷发,随风轻扬。
纤细手指,托起茶杯至鼻尖,闭眸静闻,组成一幅唯美的画面。
景秀人更美,茶香意境高。
胡慕雄有片刻的失神,脚步不由得放轻,悄悄地走近。
“军团长,请坐!”蒋宝珍睁开双眸,起身淡笑相迎。
“这地不错,凉且雅!”胡慕雄笑着落坐,取下军帽,摸了摸头发,目不转晴地看着她倒茶。
“夸奖了,请喝茶!”蒋宝珍微动了下身子,轻抬皓腕,将茶杯放至胡慕雄面前。
胡慕雄勾角一笑,轻抿了一口,赞赏地说:“嗯,人美景好茶更香,真是人生享受呀,谢谢蒋小姐了!”
蒋宝珍不禁施然一笑,并未言语。
“茶也喝了,人也见到了,说吧!”胡慕雄放下茶杯,眸中带笑地说。
蒋宝珍微低着头,心跳加速,以贝齿轻咬朱唇,轻声地说:“对不起,我失信于你,要段时间不能去军营,而且……!!”
“哦,为什么?”胡慕雄依然笑着,但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有点不安,有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我……我……!”虽然给自己打了无数气,但仍然底气不足,难以启齿,手掌不由得紧握茶杯,眸光闪烁。
“我还真是好奇,什么事能让直爽的你如此,没事,说吧!”胡慕雄心下一突,看来他猜对了。
听他所言,蒋宝珍心下一动,不禁微敛眸华,深吸口气,迎视着他的眸,虽内心波涛汹涌,但面上尽量平静地说:“我……我…要当妈妈了!”说完之后,她再也没勇气直视。
声如蚊小,但却能憾动胡慕雄整个身心,笑容与身体瞬间冻结,眸中的柔情已被幽暗取代,他的心生疼。
凝视着眼前臻首低垂的蒋宝珍,他的神情变幻莫测。
沉寂了许久,他缓缓伸开紧握成拳的手,幽幽地说:“是他吗?”
仿如天地的声音,传进蒋宝珍的耳里,却是忧伤与不甘,让她真实的感觉到对面的这个人,是真心的看上了她,心里微微难过,抬眸对上他的眉眼,轻轻地点头。
长痛不如短痛,这也是她直截了当的原因,她知道自己失诺,也理亏,虽然从未想过与眼前人开花结果,但她说过,会伴他左右,如果不是那种关系,他们如何能相伴一生。
既然给了承诺,给了希望,现在有无情的打破,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坏人,是一个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女人。
也许是难过与愧疚,也或是怀孕的原因,她的眼中聚满晶莹,豆大的泪珠顺颊而流,梨花带雨般让人万人怜惜。
也就是这珍珠,将盛怒的胡慕雄惊醒,他再一次握拳,深呼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湿润:“别哭,告诉他了吗?你想怎么做?”
“没有,但叔叔有了决定!”蒋宝珍轻拭泪滴,哽咽着说。
“此事需谨慎,确不宜公开!”胡慕雄想了想指出,看着眼前娇美的容颜,自嘲地说:“难怪最近有人说蒋公馆在相亲,原来是这样!”
蒋宝珍十分无奈的轻扯唇角,抬眸之间,与他四目相对,蹙眉道“这是叔叔的一意孤行。”
胡慕雄深邃温润的眸子,不禁倏然眯起:“虽说是险行,但老师完全是为你着想,你应该听他的!”
“我明白,但权宜之计终究非长久之安,走一步看一步吧!”蒋宝珍重重地叹气。
胡慕雄扬起双眸,定定地望着她,似乎在做什么决定,认真地说:“我可入眼?”
“什么?”蒋宝珍一惊,杯中的茶水溢出,温热却不如她心里的惊讶。
“如你所想,所听,你可愿意?”胡慕雄苦笑,这是他此时心中所想,帮她,是他现在想的唯一事情。
“为什么?你不能这样做?”蒋宝珍嘴角的苦笑,更甚几分。
胡慕雄俊朗的眉头,不禁倏然一皱,以话语自嘲:“聪明如你,只怕早已知晓我的心意,只是你心有所属,未必在意吧,如今,骑虎难下,我是最好的选择,当然,你也可以说我是趁人之危?”
闻他此言,蒋宝珍不禁心下一窒!
过往还是太轻看他了,他长相俊朗,本事超凡,家世良好,本是许多女子追逐的对象,也可以娶到门当户对,以及真心相待的姑娘,可为什么就看上她了呢?
为她还让步到如此,真的让她不知道如何做才能不伤他。
心,只有一颗,只容一人,爱,是双向的,也是自私的。
可他竟愿为她包容,为她退步,为她低首。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终究是错过了。
“对不起,我不能!”
“这是你对我的承诺,无关其他!”胡慕雄语气飒然变冷。
“可是……!”蒋宝珍不禁轻轻的瑟缩了下身。
“与其找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不如跟着我自在,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这笔帐我会跟他好好算的!”胡慕雄低眉望着有些意外的蒋宝珍,声音低沉,其中蕴有不容人拒绝的霸道。
“帮人就帮人,何必做出咄咄逼人的样子?”看着冷光四射的眸,在心下如此低语一声,蒋宝珍舒了口气,低垂臻首出声道:“宝珍谢军团厚爱,但是话先说明,我们不结连理,只谈风月,时间一到,还请各自安好!”
有些话必须说清,有些事也要讲明,尤其是感情,理不清道不尽,最让人头疼。
如果有选择,她不会这么做,如果不是他提出,她不会考虑他,诚如他所说,他确实是最佳人选,无论是出于组织考虑,还是他们的之间的利益,这也是蒋敬文所想看到的吧。
“好,如果他有胆抢,我就放,如何?也请放心,无论男女,我都会视如已出,何况我也是为你遮风挡雨。”胡慕雄的心很痛,神情淡漠,心下却是五味杂陈!为自己错过的,也为自己未来要失去的。
“一言为定!”蒋宝珍对上那双如寒星一般的瞳眸,心微微一动,语气坚决。
“好,一言为定!”胡慕雄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头,继而唇微勾起,喃声说道:“难怪你前段时间不舒服,前天更是奇怪,原来是这个原因,再过几个月,我就是父亲了!”
一日一月也罢,一年也好,只要她能在身边就好,况且,他是军人,当以报效国家为已任,何时马革裹尸都未可知,何必强求呢?
蒋宝珍刚想反驳,抬眸却望进了一双充满着忧伤又夹着期待的眸中,竟无言以对。
两两相望,心思各异,风过,岁月静好,只愿平安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