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

西安行营

没有不散的宴席，也没有不变的人心，只有这个建筑依然挺立，这一年多来，战争已进入白热化，处处可见炮火，处处可闻硝烟。

西安也是如此，就算有二虎守护，也挡不住飞机炮弹。

徐亦觉在这一年里喜添千金，屡破日电，建功立业，忙得脚不沾地，只要跟小日本有关，他就有使不的完劲，用不尽的力。

“报告科长，师局长到！”

“请他进来！”身穿军装，专注于办公的徐亦觉，瞧上去有些疲惫，但精神状态还不错，看他认真的批注文件，与之前大有不同。

走廊上，背靠着墙的年轻男子相对要轻松得多，他身着警服，配带警帽，穿军鞋，精神饱满，耳中传来房中的声音，等不及通传，抬步踏入，脸上散发着欣喜的表情。

当他临近办公桌时，却一改刚才的迫不及待，轻松地将双手撑在桌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早已搁笔等他说话的徐亦觉，脸上的笑容更深。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徐亦觉被他搞得莫名其妙，心想：不会又在算计什么吧，这一年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由之前工作需要见面发展成现在隔三叉五的会面，而且还无话不谈，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这都要归功于，他们之间共同的秘密和话题，这是不为人知的，眯起双眸看他这表情，莫非是………………！

越看越像，越想越是，他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有些言不由衷地问：“看你这样，怎么像有坏消息！”

师应山白了他一眼，并不言语，收起双手，笑着走向沙发，丝毫不理会徐亦觉的旁敲侧击。

徐亦觉有点傻眼了，这人今天很是反常，肯定是好事情，也绝对跟他有关，因为他抓到小日本都没有这么高兴过。

“你说不说，不说我办公了！”徐亦觉看得意忘形的样子，心里很不爽，这唱的什么版本，我叫你不说，我憋死你，我还不想听呢？看看谁先服？

师应山闻言轻笑，看了看他，端起茶杯，优雅地喝了口水，嘴里吐几个字：“上海来消息了！”

“真的，快说说情况？”徐亦觉也不置气了，快步走近，抢过他手上的茶杯，扔在桌上，催促地说。

师应山一愣，合着这人刚才在装呀，又白了一眼说：“你连水都不给喝，我讲不了！”

“少喝口会死呀！你说不说，一个大男人，磨磨咭咭的，像什么话？”徐亦觉指指点点，就是不给水喝。

“喝水怎么了，你不喝水呀！”师应山抢不到茶杯，手一伸，另外倒了一杯。

“你，你无赖……！”徐亦觉气急败坏地指着他说。

师应山见好就收，轻呼一了口气，这才缓缓地说：“身体基本康复，还需坚持休养，现已接手生意，要在上海大展拳脚了，放心吧！”

“太好了，一年多了，只要人在身体好，做什么都可以！”徐亦觉高兴得像吃了糖的小孩般喜于言表，完全忘了他是科长，这是在行营，到处都是特工。

“徐科长，注意点……！”师应山理智地提醒。

徐亦觉不好意思地搓搓双手，一屁股坐进沙发，双眸微闭，脸上泛起开怀的笑容。

“现在，上海是沦陷区，虽然在租界里，也很艰难，这一年多，我们寄过去的钱，被他们用来投资，已开了药行和贸易行，经营很不错，之前是怕我们担心，没提，现在才敢告诉我们，对了，他还说，有什么困难尽管说，他一定会帮忙的！”师应山将得到的消息选择性的告知。

“他脑子好使，不会做亏本生意的，只是，他还能回来西安吗？还有，蒋小姐怎么办呢？”徐亦觉讲得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心情瞬间沉重。

是呀！似乎一切都很美好，但还有一个承诺要兑现。

二人不约而同的想起武仲明中枪后的那些岁月，那些事。

武仲明中枪，徐亦觉六神无主，蒋宝珍和师应山赶来，发现武仲明还有气息，于是利用蒋主任让二人负责丧事之便，偷梁换柱，可要实现计划，光凭他们的力量还不够，蒋宝珍出面求助胡军团长，商议之后，他们一致认可。

事情如预料般顺利，可这里却存在着他俩不知的一面，他们当时只知道胡军团长欣赏武仲明，才答应救他，并派人保护，却不知道，这是蒋宝珍许下了诺言才办到的。

当这件事情解决之后，师应山从杨秘书口中得知个中原由时，把控不住的告诉了徐亦觉，原来蒋宝珍只有二年的自由，二年相伴武仲明的时间，二年后要回到西安，去胡军团长的军营做军医，伴在他身边，当时他们的心里燃烧着熊熊火焰，但又无可奈何。

如今，眼看着约期将至，他们怎么能不担心，以蒋宝珍的性格，肯定不会告诉武仲明这一切，到时如果他得知，他的命，是由他喜欢的人失去自由换来的，他会是何等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