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真这样认为吗?
当然啦。


好极了,那么——
要是他们听到了那次分离的事——


啊,对了,那我要怎么说呢?
有一个奸诈的家庭教师,被府上的仇人买通——


被高塞奈黎家族吗?
说得不错,他拐走了这个孩子,因为他想让府上这一家族绝后。


这很说得过去,因为他是个独子。
好,现在一切都说清楚说明白了,这些又唤起的往事现在可不要轻易忘记了。您肯定已经猜到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了吧?


我想是件大喜事吧?
啊,我就知道一个做父亲的眼睛和他的心一样是不会轻易被骗过的。


“嘿!
有人把秘密告诉您了吧,或者您可能已猜到他在这儿了吧。


谁在这儿?
您的孩子——您的儿子——您的安德烈!


我确实猜到了,那么现在他在这儿了吗?
他来了,刚才我的贴身跟班进来的时候,他通知我他已经来了。


啊!好极了!好极了!”
我亲爱的先生,我非常能理解您这种感情,您需要有些时间来平复一下您自己的心情。我可以用这点时间去让那个青年人准备好这一场想念已久的会见,因为我想他内心的急切肯定也不亚于您呢。


这我可以想象得到。
好吧,一刻钟之内,您就可以和他见面了。


那么您还用带他来吗?您难道还要亲自带他来见我吗?您真是太好啦!
不,我不想夹在你们父子之间。你们单独见面吧,好好倾诉一番彼此的感情。但不必紧张,就算父子之间的本能不提示您,您也弄不错的。他一会儿会从这扇门进来。他是个很好看的青年人,肤色很白——也许太白了一点——性格很活泼,您一会儿就可以看到他了,到时候还是您自己来判断吧。


慢着点儿,您知道我只有布沙尼神甫送给我的那两千法郎,这笔款子我已经花在旅费上了,所以——
所以您要钱用,那是自然的事,亲爱的卡瓦尔康蒂先生。嗯,这儿先付您八千法郎。

少校的眼睛里马上熠熠闪光。
现在我只欠您四万法郎了。


那么,阁下要收条吗?
要收条干什么?


我想您也许要把它拿给布沙尼神甫看。
哦,您收到余下的四万法郎之后,给我一张整数的收条就行。我想我们都是君子,不需要这么斤斤计较。


啊,是的,确实是这样,我们确实都是君子。
还有一件事。


请讲吧。
我提个建议您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我洗耳恭听。
我劝您以后还是别穿这种款式的衣服了。


真的?
是的。在维亚雷焦的时候或许能穿它,可是这种款式的服装,不管它本身有多高雅,在巴黎早就已经过时了。


那真是太不幸了。
噢,如果您真心喜欢穿这种旧式的衣服,没关系,您从巴黎离开时可以再换上。


那我穿什么比较合适呢?
您的皮箱里还有其他衣服吗?


我的皮箱?我仅仅带着一个旅行皮包。
我确定您一定没带其他的东西过来。毕竟只有一个人,何必带那么多东西给自己添麻烦呢?而且,像您这样一位老军人,在出门时一定喜欢少带一些行李。


就是这个原因我才——
可是您是一个严谨而高瞻远瞩的人,所以您已经先行派人将行李运过来了。现在行李已经运送到黎希留路太子旅馆里了。您就在那里住下。


那么在那些箱子里——
我想您之前已经嘱咐过您的贴身跟班把您可能用到的衣服都放到里面去了——您的便服和制服。遇到大场面,您一定要穿上制服,这样才能显出您的威严。还有就是一定要佩戴您的勋章。虽然法国人还在嘲讽勋章,可是始终把它们戴在身上。


太好了!太好了!
现在,我想您已经做足了准备,不会再过于兴奋了,我亲爱的卡瓦尔康蒂先生,请您等着与您那个失散的安德烈团圆吧。

说着,基督山伯爵深鞠一躬,退到门帷后面,让少校独自沉浸在狂喜之中。
基督山伯爵走进旁边那个房间,也就是巴浦斯汀说过的那个蓝色客厅的房间,他看到了一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青年。
半个小时之前,这个青年坐着一辆出租马车来到这里。在他登门拜谒的时候,巴浦斯汀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伯爵先前已经跟他仔细介绍过这位来客的样貌,所以当他看到这个黄色头发、黑色眼睛、白色皮肤上留着棕色胡子,身材魁梧的青年时,毋庸置疑地知道了他的身份。
伯爵走进客厅时,那个青年正恣意地在沙发上躺着,并用手中的金头手杖轻轻地敲打着脚上的皮靴。看到伯爵走进来,他马上站起来。

估计您就是基督山伯爵吧?
是的,阁下,我猜想您就是安德烈·卡瓦尔康蒂子爵阁下吧?


安德烈·卡瓦尔康蒂子爵。
您带来了一封介绍信,是不是?


刚才,我没有提及这封信,是因为我感觉那个署名非常奇怪。
‘水手辛巴德’,是吗?


太对了。除了《一千零一夜》里那位声名显赫的辛巴德,任何一个姓这个姓的人我都不认识——
哦!他是那个辛巴德的一个后代,并且和我是好朋友。他是一个非常富有的英国人,奇怪得近乎疯狂。他的真名叫威玛勋爵。


啊,是这样!那就都明白了,那倒是很特别的。那么,这个英国人就是我在——啊——是的——好极了!伯爵阁下,我悉听您的吩咐就是了。
要是您说的都是实情,您应该可以把您自己和府上的事情讲一点给我听听吧?


当然可以,我,正如您所说的,是安德烈·卡瓦尔康蒂子爵,巴陀罗米奥·卡瓦尔康蒂少校的儿子——我们卡瓦尔康蒂这个家族的名字曾铭刻在佛罗伦萨的金书上。本族尽管还很富有,因为家父的收入达五十万了,却曾遭遇过很多挫折,而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让我那位奸诈的家庭教师拐走,所以我已经有十五年没见到我生身之父了。等我到了能了解事实的年纪,可以自主以后,我就一直不停地找他,但都毫无结果。最后,我接到您朋友的这封信,说家父在巴黎,并叫我亲自找您来打听他的消息。
真的,您所讲的这些话我觉得十分有趣,您把您的所有心事都倾诉给敝友辛巴德做得很对,因为您的父亲确实就在这儿,而且他也在不断地找寻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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