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集中,你通过化妆成一个教士,在卡德鲁斯那里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你用一枚钻石,继续试探卡德鲁斯。希望在卡德鲁斯的口中,套出更多的秘密。

‘另外一个,叫腾格拉尔;而那第三个,即使是我的情敌,却也是非常真诚地爱我的。’
卡德鲁斯的脸上现出了一个阴沉的微笑,他想插话进来,但教士摆了摆手,

先让我把话说完了,然后要是您有什么意见的话,到时再说好了。‘我的第三个朋友,即使是我的情敌,却也是非常真诚地爱我的,他的名字叫作弗尔南多,我的未婚妻是叫——’等一等,等一等,我忘记他叫她什么名字了。
梅塞苔丝。


不错,就是梅塞苔丝。
唐太斯的未婚妻叫梅塞苔丝。


你说得对。‘你到马赛去,’——唐太斯接着这样说,你懂了吗?
完全懂得。


‘把这颗钻石卖了,然后把钱平分成五份,世界上仅有这几个人爱我,请你每人送他们一份。’
为什么要分成五份呢?您刚才只提到了四个人呀。


因为我在路上听说那第五个人已经死了。第五个分享者是他的父亲。
唉,是啊!可怜的老人是死了。而且是饿死的。


饿死的!什么,最卑贱的畜生也不应该饿死。就算那些在街上四处游荡、无家可归的狗也会遇到一只怜悯的手投给它们一口面包的。一个人,一个基督徒,竟会让他活活饿死,而他周围又都是些自称为基督徒的人!不可能,噢,这简直太不可能了!
我所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卡尔贡特娘们 你错啦,你干吗要管与你无关的事呢?
两个人闻声转过头去看到了一脸病容的卡尔贡特娘儿们正斜靠在楼梯的栏杆上。她被谈话的声音所吸引,所以有气无力地把她自己拖下了楼梯,并一直坐在最下面的楼梯上,把刚才的谈话都听去了。
关你什么事,卡尔贡特娘儿们?这位教士先生向我打听消息,就一般礼貌而言,我是不该拒绝的。

##卡尔贡特娘们 不错,但要是够谨慎的话你就该拒绝。你知道那个人叫你讲这些话有什么用意呢,傻瓜?

我向您保证,夫人,我绝无任何想伤害您或您丈夫的用意。您的丈夫只要能如实回答我,他是什么都不必害怕的。
##卡尔贡特娘们 什么都不用怕,是的!你们一开始总是许愿得挺漂亮,接着又说‘什么都不怕’,然后,你就走了,把你所说的话都抛在脑后了,可等那倒霉的日子来了,祸事就落到了我们这些可怜虫的头上,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这祸事是从哪儿来的呢。

好心的夫人,您尽可以放心,祸事决不会因我的缘故而降临到你们身上的,我向您保证。
卡尔贡特娘们又嘟哝了几句别人听不清的话,然后她又把头垂了下去,由于发烧而在不住地发抖,那两个谈话的人重新拾起话头。意识到她刚坐在那儿,听着他们所说的每一个字。教士不得不又喝下了一口水,以镇定平静他起伏的情绪。当他已充分恢复常态的时候,

那么,您所说的那个可怜的老人如果是那样死去的,一定是被周围的人所抛弃的了?
他倒并没有完全被人抛弃。那个迦泰罗尼亚人梅塞苔丝和莫雷尔先生待他都特别好,但那可怜的老人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厌恶弗尔南多那个人,就是您刚才称为唐太斯的忠实而亲爱的朋友之一的那个家伙。


难道他不是唐太斯说的这样的吗?
##卡尔贡特娘们 葛司柏!葛司柏!你想说什么心里可有点儿数!
卡德鲁斯显然很不高兴被人打断讲话,所以他对那女人采取了不予理睬的态度,
一个人想把别人的妻子夺为己有,还能称为对他朋友忠实吗?唐太斯,他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只要人家自称和他要好,他就会相信。可怜的唐太斯!但幸亏他始终不曾发觉,否则,在临终的时候要宽恕他们,可太难了。而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却总觉得死人的诅咒比活人的仇恨更可怕些。

唉,可是讲出来又有什么用呢?要是那个可怜的孩子还活着,亲自来找我,我会坦白地告诉他的,谁是他真正的朋友,谁是他的敌人,那时也许我倒是会毫不犹豫的。但您告诉我,他已经死了,既然他已不能怀恨或复仇了,所以还是让这一切善与恶都同他一起埋葬了吧。


那么您愿意,我把那本来预备用来报答忠实的友谊的东西,分给您所说的那些虚伪和可耻的人吗?
这倒也是。您说得对,而且可怜的唐太斯的遗产,现在对于他们来说还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好,我的好朋友,讲与不讲是您的自由,悉听尊便。我尊重您处事的谨慎态度,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我只能凭良心尽我的责任了,去履行我对一个临终的人所许下的诺言。首先要做的就是处理这颗钻石。
说着,教士又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那只小盒子,打开盒子,让钻石灿烂夺目的光芒直射到卡德鲁斯眼前,使他看得头晕目眩。
老婆,老婆!来这里瞧瞧这颗值钱的钻石呀!

##卡尔贡特娘们 钻石!你在说什么钻石?
咦,难道你没有听见我们说的话吗?就是可怜的爱德蒙·唐太斯遗留下来的钻石,要卖了它,然后将钱分给他的父亲、他的未婚妻梅塞苔丝、弗尔南、腾格拉尔和我。这颗钻石至少价值五万法郎呢。

##卡尔贡特娘们 噢,多漂亮的一颗钻石啊!
那么,这颗钻石所卖得的钱,其中的五分之一是属于我们的了,是不是?

卡德鲁斯一边问,一边仍用他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那闪闪发光的钻石。

是的。另外还有本来预备给老唐太斯先生的那一份,我想,现在我可以自由做主,平均分配给还活着的四人。
为什么要分给我们四个人呢?


因为你们是爱德蒙的好朋友啊,这是他的遗嘱。
##卡尔贡特娘们 那些出卖你,使你倾家荡产的人,如果是我,我才不会把他们叫作朋友呢。
当然不,我也不会。我刚才对教士先生所说的就是这一点,我说,我认为对背信弃义,甚至对罪恶反而加以酬报奖赏,是一种亵渎神灵的行为。


要记住,我这样去做可是您的错,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在执行唐太斯的遗嘱而已。请您告诉我唐太斯那几位朋友的地址,以便我能顺利地执行他临终时的嘱托。
卡德鲁斯听到教士这么说真是紧张到了极点,大滴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了下来。当他看到教士站起身来,走向门口,像是去看看他的马到底有没有恢复体力使他能够继续上路的时候,卡德鲁斯和他的老婆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我们可以完全拥有这颗漂亮的钻石。

##卡尔贡特娘们 你相信吗?
像他这样做神圣职业的人肯定会信守诺言的!

##卡尔贡特娘们 好吧,你想怎样就怎样吧。至于我,我可不管这件事了。
说着,她重新爬上那座通往她房间的楼梯,全身痛苦地打着寒战,牙齿也在咯咯地相互打着战——尽管天气十分热,走到楼梯顶上之后,她转过头用一种警告的口气对她的丈夫大声说道
##卡尔贡特娘们 葛司柏,你得想清楚了再做呀!
我已经决定好了。

卡康脱人于是迈进她的房间,当她脚步踉跄地走向她的圈椅时,她房间的地板咯吱咯吱地叫了起来,她仿佛没有了力气一般倒在了圈椅里。

您做了什么决定?
我决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


我认为您这样做是很明智的。倒不是因为我想知道您想对我隐瞒的事,我可丝毫没有这种意思,也没有这种兴趣,只是因为要是您能帮助我遵照遗言人的愿望来分配遗产,嗯,那该多好。
我也希望如此。

卡德鲁斯回答,他的脸上交织着希望和贪欲的红光。

现在,那么,请您开始说吧,我在等着呢。
等一下,说不定当我说到最重要的那部分的时候会有人来打扰我们,那就太可惜了。而且您这次光临,应该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把门关了,为了更加小心起见,还把门闩闩上了,像他平时每天晚上所做的一样。这时,教士选了一个可以舒舒服服地听故事的位置并把他的座位搬到了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在那儿,他自己处在阴影里,而光线却可全部照射到讲话人的身上,这样不仅可以掩饰自己,还可以通过观察卡德鲁斯的表情来分辨事实的真伪。于是,他低下头,握着手,或更确切地说,是把双手紧绞在一起,以备聚精会神地听卡德鲁斯讲述。卡德鲁斯则坐在他对面的一张小矮凳上。
##卡尔贡特娘们 要知道,我可并没有逼你这样做呀。
卡尔贡特娘们用颤巍巍的声音说道,她像是能穿透她房间的地板一样,看到楼下所进行的事似的。
够啦,够啦!这件事你就不必多嘴了。一切后果由我来负责好了。

于是他开始讲起了他的故事。
一颗钻石,终于让卡德鲁斯原形毕露,你装成教士,不断的刺探着事情的真相,而现在的卡德鲁斯,终于肯将所有的故事和盘托出了。他会说出什么惊天秘密呢?请继续收听第136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