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集中,你遇见了开旅店的卡德鲁斯,并且能清楚的说出他的名字,但是卡德鲁斯却丝毫没有怀疑你的身份,你急需要验证一些事情,于是,你开始了和卡德鲁斯的接触。

来了!来了!别叫,马克丁!别怕,先生,它光会叫,但从不咬人的。我想,在这大热天的,给您来一杯好酒怎么样?
说话间,卡德鲁斯这才看清了他所接待的这位旅客的相貌身份,

请多多原谅,先生!我刚才没看清我有幸接待的人是谁。您想要点儿什么,教士先生?我全听您的吩咐。
教士用探询的目光深深地注视了一会儿眼前这个人,他似乎想把客栈老板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但除了看到对方脸上露出的极端惊讶的神色外,并无其他表情,于是他便主动结束了这一幕哑剧,
我想,您是卡德鲁斯先生吧?


先生说得很对。
店主热情地回答说,但是这个问题比刚才的沉默更使他惊奇不已,他不记得他认识教士这号人物啊。

我就是葛司柏·卡德鲁斯,愿意为您效劳。
葛司柏·卡德鲁斯!这就没错了,和我要找的那个人的姓名对上了。请问您以前是住在梅朗巷一所小房子的五楼吧?


是的。
您过去在那儿是个裁缝吧?


是的,我以前是个裁缝,后来干那一行越来越不行了,甚至难以糊口了。而且,马赛的天气又那么热,我实在受不了啦,在我看来,凡是聪明的居民都应该以我为榜样离开那个地方。说到热,您要我去拿点什么给您解渴吗?
好吧,把您最好的酒拿来吧,然后我们再继续谈下去。


悉听尊便,教士先生。
他手头还留有几瓶卡奥尔葡萄酒,现在既然有了个主顾,当然很不希望错过这个机会。只见他急忙打开地下室的门,这扇门就在他们这个房间的地板上,这个房间,其实是这家客栈的客厅兼厨房。去地下室一趟来回花了五分钟,当他出来的时候,发现教士正坐在一张破长凳上,手肘撑着桌子,而那条狗马克丁对教士的敌意已消失了,一反常态地坐在那里,一副乖巧的样子伸着那有皮无毛的长脖子,用它那迟钝的目光热切地盯着这位奇怪的旅客的脸。
就您一个人吗?

这时,卡德鲁斯把一酒瓶和一只玻璃杯放到了他面前。

一个人,就一个人。或者说,跟只有一个人差不多吧,教士先生。因为我那体弱的老婆一直卧病在床,一点儿都帮不上我的忙,可怜的人儿!
那么,您结婚了!

边说边环视着室内简陋的家具和摆设。

唉!教士先生!您已经看到了,我不是个有钱人,而要在这个世界上求生存,光做一个好人是远远不够的。
听到这话教士用一种具有穿透力的目光盯着他。

是的,好人,我以此为豪。
客栈老板继续说道,完全经受住了教士的那种考究的目光。

可是,现在可不是人人都能这样说的了。
如果您所说的话是实情,那就好了,因为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您干这一行当然可以这么说,教士先生。您这么说自然也没什么不妥,但是,信不信可是人家的自由和权利。
您这样说可就没道理了,或许我本身就可以为你证明这一点。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首先,我必须得确定证明您就是我所要找的那个人。


您要什么证据?
在一八一四或一八一五年的时候,您认不认识一个姓唐太斯的青年水手?


唐太斯?我认不认识他?认不认识那个可怜的爱德蒙?我当然认识,我想没错,他是我最好的一个朋友。
他的脸马上涨红了,而那问话者明亮镇定和带有一丝怀疑的眼光似乎更加深了这种色彩。
您倒是提醒了我,我向您问起的那个年轻人,好像是叫爱德蒙是不是?


不是好像是叫!他就是叫那个名字,正如我就是叫葛司柏·卡德鲁斯一样。但是,教士先生,请您告诉我,我求求您,那可怜的爱德蒙他怎么样啦?您认识他吗?他还活着吗?他自由了吗?他的境况好不好,幸福吗?
他在牢里死了,死时比那些在土伦监狱里做苦工的重犯更悲惨、更绝望、更心碎。

卡德鲁斯脸上的深红色现在变成了死灰色。他转过身去,教士看见他用那块缠在头上的红手帕的一角抹掉了一滴眼泪。

可怜的人!哦,教士先生,刚才我对您说的话,现在又得到了一个证明,那就是,善良的上帝是只会给恶人以善报的。唉,
卡德鲁斯用满带法国南部色彩的语言继续愤慨地说道,

世道真是愈变愈坏。上帝要是真的憎恨恶人,为什么不降下硫黄雷火,把他们烧个精光呢?
这么说来,你好像是很爱这个年轻的唐太斯似的。


我的确是这样,虽然有一次,我承认,我曾嫉妒过他的好运。但我向您发誓,教士先生,从那以后,我是真心地为他的不幸遭遇而感到难过。
卡德鲁斯又抹了一下额头上聚结起来的大滴汗珠。
但极其奇怪的是,甚至在他临终的时候,在他已吻到基督的脚的时候,唐太斯仍以基督的名义发誓,说他并不知道自己入狱的真实原因。


这是真的,这是真的!他说的是实话!他是不会知道的。唉,教士先生,那个可怜的人告诉您的是真话。
他求我设法解开这个他自己始终无法解开的谜,并求我替他的过去恢复名誉,如果他过去真的是被诬陷的话。

说到这里,教士的目光愈来愈坚定了,他认真地研究着卡德鲁斯脸上那种近乎忧郁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情绪转变。
唐太斯有一位患难之交,是一个英国富翁,在第二次王朝复辟的时候,就从狱中被放了出来。这位英国富翁有一颗很值钱的钻石,在出狱的时候,他把这颗钻石送给了唐太斯,作为一种感谢的纪念,并以此报答他兄弟般的照顾,因为有一次他生了重病,唐太斯曾尽心尽力地看护过他。但是唐太斯并没有用这颗钻石去贿赂狱卒,因为,要是他这样做了,狱卒很可能会拿了钻石以后又到监狱长面前去出卖他,于是他把它小心地藏了起来,以备他一旦出狱时,还可以靠它过活,因为他只需要卖掉那颗钻石就可以发财,生活就无忧了。


这么说,我想,那是一颗很值钱的钻石啦?
一切都是相对而言的,对于唐太斯来说,那颗钻石当然是很值钱的。据估计,它大约值五万法郎。


天哪!多大的一笔数目啊!五万法郎!那它一定大得像一颗胡桃!
不,并没有那么大。不过您倒是可以自己来判断的,我把它带来了,给您瞧瞧。

卡德鲁斯尖利的目光马上射向教士的衣服,像是要透过衣服发现那宝物似的。教士不慌不忙地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只黑鲛皮小盒子,打开盒子,在卡德鲁斯那惊喜的两眼面前立刻露出一颗精工镶嵌在一只戒指上的光彩夺目的宝石。

这颗钻石,您说它值五万法郎,是吗?
是的,这还不算托子,那也是很值钱的。

教士一边回答,一边把盒子盖上,放回到他口袋里去了,但那颗钻石耀眼灿烂的光芒似乎仍旧还在望得出神的卡德鲁斯的眼前跳跃着,他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颗钻石怎么会到您手里的呢,教士先生?难道唐太斯让您做他的继承人了吗?
不,我只是他遗嘱执行人而已,这颗钻石并不属于我。在他临终的时候,那不幸的年轻人曾对我说:‘除了和我订婚的那位姑娘以外,我以前还有三个好朋友。我相信,对于我的死,他们都会真心哀痛的。我所指的三位朋友,其中有一个叫卡德鲁斯。’

客栈老板听到这话,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你终于在卡德鲁斯那里,印证了你全部的猜想,而这一切,和法利亚神甫推断的一模一样,你忍住了内心的悲痛,决定继续试探卡德鲁斯,这个当时的见证人,还能说出什么秘密吗?请继续收听第135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