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无功而返

在上一集中，莫雷尔找到了维尔福，希望他能够帮忙释放你，在维尔福的宅邸，莫雷尔正在和维尔福交涉。

就算莫雷尔再有什么怀疑，维尔福这番苦口婆心的说辞也足以使之完全消除了。这样，维尔福就逃脱了一次被调查的危险。一经查究，他可就全完了，这尽管并不一定会成为事实，但却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可是维尔福只要一想到那个年轻人在那黑暗寂静的牢房里咒骂他，就不禁打了个寒战。但他是不会轻易让步的，在维尔福野心的重压之下，唐太斯是必须被摧毁的，是牺牲掉的那一个。

维尔福亲笔写了一封措辞美妙的请愿书，他在里面夸大了唐太斯的爱国心和对拿破仑党的功劳，以致唐太斯简直成了使拿破仑卷土重来最得力的一名活跃分子。据推测，一看到这份函件，大臣会当即释放他的。请愿书写好后，维尔福在莫雷尔面前把它朗诵了一遍。这个保证使莫雷尔充满了希望，于是他告别了维尔福，希望赶快去告诉老唐太斯这个好消息，说不久就可以看见他的儿子了。

但维尔福根本没有履行诺言把信送到巴黎去，只是小心地把那封现在看来可以救唐太斯但未来却极易危害他的请愿书保存了起来，怀着一颗并不是很自信的心等待那件似乎并非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路易十八实现二次复辟。这样唐太斯依旧还是犯人，被埋没在地牢的深处，他根本就不知道路易十八垮台的消息，更想象不到帝国倾覆时那更可怕的骚动。

但维尔福却用警觉的目光注视着外面的一切，用警觉的耳朵倾听着外面的一切。在拿破仑复位的“百日”期间，莫雷尔曾先后两次拜访并提出他的请求，却都被维尔福的花言巧语哄骗走了。最后发生了滑铁卢之战，拿破仑失败了，莫雷尔就没有再来了。他已尽了他力所能及的一切力量，这时如果还有任何新的尝试不仅徒劳无益而且很可能会伤害他自己。

路易十八又重新登上了王位。在马赛能引起维尔福内心愧疚担忧的记忆实在太多了，所以他请求并获准了调任到图卢兹检察官一职，两星期后，他就和蕾妮结婚了，岳父在宫廷里的地位比以前更显赫了。这就充分解释了在“百日”期间和滑铁卢战役以后，唐太斯依然被关在牢里的原因，好像上帝已把他忘了似的，但事实上大家都想着他，有人还为他奔走求过情。

当格拉尔非常清楚他给唐太斯的那一击有多么严重，他像所有做贼心虚但又有点小聪明的人一样，认为这是天意。可是当拿破仑回到巴黎以后，当格拉尔惊恐极了，唯恐唐太斯随时回来复仇，于是他便把自己希望出海的念头告诉了莫雷尔先生，然后得到了莫雷尔的一封介绍信，把他介绍给了一个西班牙商人，三月底就到那儿去就职了，也就是在拿破仑回来后的第十一二天。他当时离开马赛后去了马德里，此后就再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弗尔南多除了知道唐太斯已从眼前消失了，其他的事他则一概不知。到底唐太斯怎么样了，坐牢了还是离开了，他也懒得去问。只是，在他情敌不在的这一段时间，他常常苦思冥想，有时想到编个离开的理由来欺骗梅尔塞黛斯，有时想着迁移或强行把她带走。于是他经常忧郁地、发呆似的坐在弗罗湾的顶端，因为从那儿可以同时望到马赛和迦泰罗尼亚村，他是在等待着一个英俊的年轻人出现在他眼前，那个人就是他的复仇使者唐太斯。弗尔南多已暗自下定决心：再见到唐太斯时，他要一枪打死唐太斯，然后自杀。可惜他错了，他这个人是不会自杀的，因为他还抱有某种希望，尽管很小很小。

在这个时候，帝国作了最后一次呼吁，法国境内所有能拿起武器的男子都赶去听从他们皇帝的号召了，弗尔南多和其他的人一同离开了马赛，但心里却怀着一个十分忧虑的念头，深恐他的情敌会在他不在的时候回来同梅尔塞黛斯结了婚。要是弗尔南多真的想自杀，在他离开梅尔塞黛斯的时候就该这样做了。谁知道他对她的关心，以及他对她的不幸所表示的同情，都产生了很好的效果。梅尔塞黛斯一向像兄妹般地深爱着弗尔南多，现在这份情谊上又多了一份感激之情。

这些话在弗尔南多心中注入了一线希望。他想，要是唐太斯不回来的话，总有一天，梅尔塞黛斯就是他的了。

现在只剩下梅尔塞黛斯一个人孤零零地来面对这从未如此荒凉的大平原，和从未如此一望无际的大海了。她天天以泪洗面，人们有时看见她不断地在迦泰罗尼亚人住的这个小村子周围徘徊；有时看见她岿然不动地像一尊雕塑似的站着，呆望着马赛；有时又看见她坐在海边，像倾听那如同她自己的哀愁那样永恒的海的呻吟。她时常自问，是不是应该让自己投入海洋那无底的深渊里，因为这样总比忍受如此焦灼的等待更好一些。她并不是缺乏这样做的勇气，而是她的宗教信仰帮了她的忙，救了她的命。

卡德鲁斯也像弗尔南多一样应征入伍了，但因为他已经结了婚，而且比弗尔南多年长八岁，所以仅被派去驻守边疆。老唐太斯一直是靠微弱的希望支撑着的，可是拿破仑一倒，他的全部希望都成了泡影。在和他的儿子分离五个月以后，其实也可以说就在他儿子被捕的那一刻，他就在梅尔塞黛斯的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莫雷尔先生不仅负担了他的全部丧葬费，还把那可怜的老人生前所借的几笔小债也还清了。

这样做不仅需要丰富的慈悲心，而且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因为像唐太斯这样危险的一个拿破仑分子，哪怕你去帮助他临终的父亲，也会被人当作一个罪名来指点来污蔑的。

就在你被关在监狱之中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已经有了翻天地覆的变化。而你却一无所知，你在监狱之中，又有什么变故呢？请听第6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