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事态变化之迅速足以向陛下证明:上帝只不过是掀起一阵风暴让陛下能有先见之明而已,实际上我纯粹是出于偶然才知道这个消息的,我只不过是像一个忠心的臣仆那样抓住了这个偶然的机会而已。陛下,请不要对我过誉了,否则,我恐怕将来再没什么机会来附和您的好意了。
警务大臣向这位年轻人投去了感激的一瞥,维尔福明白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也就是说他非但没有违拒了国王的感激之情,而且又新交上了一个朋友,必要时,也许可以依靠他呢。
那也好。先生们,我没有什么话对你们说的了,你们可以退下了。剩下的事必须由陆军部来办理了。

#勃拉卡斯公爵 幸亏,陛下,我们可以信赖陆军。陛下,要知道所有的报告都证实他们是忠心耿耿的。
公爵,别再向我提起报告了!我现在已经非常清楚可以信赖他们的程度了,可是,说到报告,男爵阁下,你知道有关圣·杰克司街事件的消息吗?


圣·杰克司街的事件!请您原谅,陛下,我对陛下的忠诚使我忘记了——倒不是忘记了对您的尊敬,而是一时情急忘记了礼仪。
请随意一些,先生!今天特许你有提出问题的权利。

#唐德雷男爵 陛下,我刚才就是来向陛下报告有关这方面的最新消息的,碰巧陛下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件恐怖的大事上去了,现在陛下恐怕不会再感兴趣了吧。
恰恰相反。先生,恰恰相反。在我看来,这和刚才我们所关心的事一定有关系,奎斯奈尔将军之死或许将会引起一次内部的大叛乱。

维尔福听到奎斯奈尔将军的名字时不禁战栗了一下。
#唐德雷男爵 陛下,事实上,一切证据都说明奎斯奈尔将军的死,并不像我们以前所相信的那样是自杀,而是一次谋杀。奎斯奈尔将军好像是在离开一个拿破仑党俱乐部的时候失踪的。出事的那天早晨,曾有人和他在一起,并约他在圣·杰克司街相会,不幸的是当那个陌生人进来的时候,将军的贴身保镖正在另一间屋里梳头,因而他只听到了街名,却没听清楚门牌号码。
当警务大臣向国王详细讲述这件事的时候,维尔福聚精会神地听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仿佛他的整个生命都寄存于这番话上似的。国王把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
维尔福先生,大家都以为这位奎斯奈尔将军是逆贼的一分子,但实际上他却是对我忠心耿耿的,我觉得他是拿破仑党所设的一次圈套下的牺牲品,你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我认为这是可能的,陛下。但现在只知道这些情况吗?
##唐德雷男爵 他们已经在跟踪那个和他约会的陌生人了。

已经跟踪他了吗?
##唐德雷男爵 是的,仆人已把他的外貌具体地描绘了出来。他是一个五十一二岁的人,棕褐色皮肤,蓬松的眉毛底下有一双黑色的眼睛,胡子又长又密。那天他身穿蓝色披风,纽孔上挂着荣誉团军官的玫瑰花形徽章。昨天跟踪到一个人,他的外貌和以上所描述的完全相符,可是那人到裘森尼街和高海隆路的拐角处便突然消失不见了。
维尔福不落痕迹地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因为警务大臣在讲述这些的时候,他只觉得两腿发软。当他听到那人摆脱了跟踪他的密探的时候,他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继续加派人手追踪这个人。先生,奎斯奈尔将军对我王朝来说是一个非常有用的人,从各方面看来,我相信他是被谋杀的。假使果真如此,那么暗杀他的凶手,不论是不是拿破仑党,我们都要将他缉拿从严惩处。

国王讲这些话的时候,维尔福在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以免露出惊慌的神色。
多可笑呀!当警务部说‘又发生了一起谋杀案’的时候,尤其是,当他们又加上一句‘我们已经在追踪凶手’的时候,他们就以为一切都已了结了。

#唐德雷男爵 陛下,我相信您对此已经满意了。
等着瞧吧。我不再耽搁你了,男爵。维尔福先生,你经过这次长途旅程,肯定很疲乏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你大概是下榻在你父亲那儿吧?

维尔福听到这话感到微微有点昏眩。

不,陛下,我暂时住在导农街的马德里饭店里。
你去见过他了吗?


陛下,我刚到巴黎就去找勃拉卡斯公爵先生了。
但你总得去见他吧?


我一点儿都不想去见他,陛下。
呀,我忘啦,我忘记了你和努瓦尔蒂埃先生的关系并不好,这又是你效忠王室而做出的一次牺牲,为了两次牺牲你该得到应有的报偿。


陛下,您对我的仁慈已超过了我所希望的最高报偿,我已感恩戴德别无所求了。
那算什么,维尔福,你的牺牲我是不会忘记的,你放心好了。现在(说到这里,路易十八将他佩戴在蓝色上衣上的荣誉勋章摘了下来,递给了维尔福,这枚勋章原先戴在他的圣·路易十字勋章的旁边,圣·拉柴勋章之上的)——现在暂时先接受这个勋章吧。


陛下,您要知道,这种勋章可是军人佩戴的呀。
是啊,没错!拿着吧,暂时只能给你这样的奖励了,因为我来不及给你弄个别的什么了。勃拉卡斯,你记得把荣誉勋位证书发给维尔福。

维尔福的眼睛里马上充满了喜悦和得意的泪水。他接过勋章并在上面吻了一下。

现在,我能问一下陛下还有什么命令需要我去执行吗?
你需要休息,先休息去吧,毕竟赶了这么远的路了。要记住,你虽然不能在巴黎这儿为我效劳,但你在马赛对我也是很有用处呢。


陛下,我在一个钟头之后就要离开巴黎,赶回马赛了。
去吧,维尔福,要是将来我忘了你(国王记忆力都不强),你就设法使我想起你来,不用担心害怕什么。男爵先生,去叫军政大臣来。勃拉卡斯,你留在这儿。

#唐德雷男爵 啊,先生,您走的门路不错,您的前程无量啊!

谁知道能否真的前程远大,未来的事谁说得清呢?
维尔福一面心里这样思忖着,一面向大臣致敬告别,他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他环顾四周寻找出租的马车。这时正巧有一辆马车从眼前经过,他便喊住了它,告诉了地址,然后跳到车里,坐在座位上,做起黄粱美梦来了。
十分钟之后,维尔福到了他的旅馆,他吩咐马车在两小时后再来接他,并吩咐把早餐给他拿过来。他正要进餐时,门铃响了,听那铃声的连续性,便知道按铃的人果断有力。仆人打开了门,维尔福听到来客提到了他的名字。

谁会知道我在这儿呢?
仆人恭敬地走了进来。

咦,有什么事?谁拉铃?谁要见我?
一个陌生人,他不愿意说出他的姓名。


一个不愿意说出姓名的陌生人想要见我,他想干什么?
他说他想同您说话。


同我说话。是他!
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呃,你说对了!规矩还不少哪!儿子叫他父亲候在外客厅里,这可是马赛的规矩吗?


父亲!我没弄错,我想起了您。
哦,那么,如果你觉得这样肯定,让我告诉你,我亲爱的杰拉尔,你要我这样等在门外实在太不客气了。


你出去吧,茄曼。
于是那仆人带着一脸的诧异神色退出了房间。
维尔福来到了巴黎,去见自己的父亲努瓦尔蒂。这两个人虽然是父子,但是政见却很不同,不知道这两个人相遇,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呢?请继续听62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