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换好了防护服,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消毒好,才怀揣着紧张的内心,走进了秦凯旋的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病床上的秦凯旋闭着眼睛,若不是四周环绕的仪器还在尽职尽责地发出表明有生命特征的响声,张云雷怕是会当场失态。
秦凯旋的脖子一侧被切开了道口子插入了食管,右手食指和胸口也分别连接着几台仪器,身下也穿过被子露出几根管子,张云雷小心翼翼地避开,却找不到一个能够完全不会碰到这些的地方。
强忍着泪意,张云雷坐在了秦凯旋的右手边。
秦凯旋还在睡梦中,探视的时间很短,但是张云雷却舍不得叫醒秦凯旋。
这几天他和何九华、李鹤东蹲在门口逃避却不舍着,零零碎碎也从二人口中知道了不少关于秦凯旋的事情。
所以张云雷知道秦凯旋怕疼。
秦凯旋应该时晚上疼了一晚没有睡着,所以此刻才会在精疲力竭之后睡的如此香甜吧。
张云雷伸出手,避开夹着仪器的食指,轻轻握住秦凯旋的小拇指,缓慢地抚摸着。
这个动作里不知包含了张云雷多少心意与难过。
但就是这么一个轻的不能再轻的动作,却还是闹醒了秦凯旋。
张云雷感觉到手中秦凯旋的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慌张地看向秦凯旋,然后撞进一双朦胧却清澈的双瞳中。

“辫儿哥哥。”
因为插着管,秦凯旋实际上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张云雷却从口型中辨别了出来。

“哎哎,辫儿哥哥在呢,我在呢。是我动作太大吵醒你了吗?渴不渴?我拿棉签沾点水给你润一润吧。”
张云雷慌里慌张的模样直逗的秦凯旋想笑。
他从没见过这样手足无措的辫儿哥哥,还挺新奇的。
秦凯旋艰难地扬起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看着泛着傻气的张云雷,想着以后出院了一定要时时拿这件事出来调侃一番。
张云雷看着眼又一酸,偏过头去不敢看秦凯旋的脸。
秦凯旋心里清楚,张云雷在内疚,所以不敢面对他。
可这件事情,张云雷也是受害者之一。
选择去改变的人是他,他是为了他心里那个翩翩公子张云雷能够不用经受苦难,便可以走向光明灿烂的舞台。
强行改变命运轨迹的人是他,所以现在付出的代价和张云雷无关不是吗。
所以他的辫儿哥哥不应该内疚。
这不是他的初衷,也不是他所希望见到的。
秦凯旋忍着疼痛转了一下手腕,反勾住了张云雷的手。

“辫儿哥哥的表情,真难看。”

“臭小子!”
张云雷的眼中还含着一直在忍耐的泪花,可脸上还是如秦凯旋所愿露出了一个笑容。
真是个小傻子。
探视时间到了,张云雷离开的病房,回到了消毒室更换衣服。
张云雷蹲在衣柜前,哭的撕心裂肺。
这是秦凯旋出事以来,他第一次这样放声大哭。
那个小傻子,明明疼的呲牙咧嘴的,却还是执意笑着去消灭他的心魔。
脑海中这段时间一直循环播放着和小傻子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朦朦胧胧的感觉此刻一点一点凝聚成型。
张云雷知道,他这辈子,非这个小傻子不可了。3
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这个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