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郭德纲又签了一张病危通知书后,脚步踉跄了一下,若不是栾云平眼疾手快,怕是郭德纲这下非得跌上一跤。
于谦也只能拍拍自己老伙计的肩膀表示安慰,然后在心里祈祷那孩子能渡过这个劫难。

“那边,怎么样了?”
郭德纲显然是没心情理会这些琐事,可这么大个家,总要有个主事的人。
但于谦也怕再给这群人激着,于是拉着李云杰走到拐角了才敢问出声。

“那边手术已经结束了,人看样子也没什么大事,今天观察一天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警察那边,等着人彻底清醒过来就开始走程序了。”
你听听,你听听这话,多可气啊。
手术已经完成了。
人没多大事。
可我们这边这个最无辜的孩子却还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而他们这些在得与失之间挣扎的家属们也还等在这个幽冷的通道内。
于谦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拍了拍李云杰的肩膀,招呼人回去。
只是一转身便撞见了栾云平。

“谦儿大爷,我能和云杰哥说两句吗。”
于谦闻言认真地看了一眼栾云平,这孩子还是一脸严肃,一双眼睛冷的近乎冷漠,可于谦知道,这孩子心里也是恨的。
这些人里,有几个是不恨的呢?
怕是一个也挑不出来,就连他,也是恨的。

“说吧,我先回去了。”
于谦摸了一把自己一头卷发,走了两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只是于谦最后还是叫住了栾云平嘱咐了一句。

“平儿,这里是医院,旋儿还在手术,别吵吵。”

“唉,谦儿大爷我懂。”
我就是想问问,想问问那个人为什么没事。
那个人凭什么没事?!
该嘱咐的嘱咐了,于谦再不放心也得回去了。
栾云平和李云杰的对话,并没有于谦想的会有什么激烈的。
甚至两个人并没有几句实质上的对话,大半的时间都在沉默中度过了。
因为事情的结果没必要问,已经摆着眼前了。
因为心中的愤恨不能说出口,只能像受伤的野兽,待在一起默默互相舔伤。
郭德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签了多少遍字,也不知道自己没来之前何九华和杨九郎这两个孩子又签了多少遍。
这种煎熬的感觉,困了他们十数个小时。
终于,手术中的红灯熄灭了。
都疲惫不堪的众人彷佛一下子恢复了精力,站起身看向大门,等待着一个奇迹。
奇迹会发生吗?
奇迹会发生的吧。
医生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如释重负,这让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如擂鼓一样的心跳声震的人耳鸣眼黑,似乎医生的一个摇头就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医生】“病人之前就已经受过重伤,虽然恢复的不错,但是这次身体又遭受了重击,之前留在身体里的钢钉钢板全部错位,而且刺穿了病人的脏器和皮肉,就目前而言,我们只是暂时保住了病人,但是后续还需要更多的治疗,风险性很大,甚至能不能度过今晚都不能保证。希望家属们心里有个准备。”
即使心里已经做了最差的结果的准备,可真的听到这番话,郭德纲还是忍不住眼一黑向后倒去。
十数个小时,连今晚能不能活过去都未可知。
那就算是活下来了,那孩子的后半生是不是也毁完了?
可那孩子,曾经说起对舞台的畅想时的眼神,是带着光的啊。
可现在,光,熄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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