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客行指尖轻柔地拭去阿湘眼角的泪珠,语气柔和得像春日的风:“阿湘,你莫要伤心了,我不会对清风剑派出手的。你的身份藏好便是,你可是我温客行的妹妹,那曹蔚宁……哼,就他那样的臭小子,你配他十个都绰绰有余。”
顾湘见主人如此体贴,慢慢收住泪水,声音里却仍带着几分哽咽:“主人,我真的有机会跟曹大哥在一起吗?若是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晓得我骗了他,将来恨我可怎么办?”
她泪眼朦胧地随着温客行走到席位旁坐下,温客行望着妹妹这般难过,心中涌起一阵怜惜与不平。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阿湘的额头,“阿湘,你到底要我保证多少次?你又没做过对不起曹蔚宁那小子的事,有什么好怕的?若他真因你的身份而恨你、不要你,甚至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必屠他满门,再让你喝下孟婆汤,彻底忘却这段孽缘。”
温客行阿湘,你自幼养在鬼谷,从未涉足江湖,只要身份藏得好,便与寻常闺阁小姐无异。往后你就安心待在清风派,我不唤你,你什么都别管,听清楚了吗?我会去求阿絮,给你安排个四季山庄养女的身份,借住在那边,免得被人瞧不起。至于清风派,我绝不会动手,琉璃甲的事你也别再插手了。”
顾湘听着主人的一番话,眼眶泛红,拉着他的手撒娇道:“主人,你放心啦!那个小傻子才不会对不起我呢。你也要记得好好养伤啊~”
聊完之后,温客行走出房间,径直找到周子舒,将事情说明:“阿絮,我想让阿湘记在秦师父的名下,可以吗?我不想她被清风剑派的人轻视,诟病她是个孤女,还觉得她没人撑腰。”
周子舒看着温客行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唇角微微一扬:“当然可以。阿温,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师父早些年常跟师娘念叨,说想要个乖巧懂事的女儿。阿湘这般活泼开朗,师父定会喜欢的。有机会我们带阿湘回去给老人家瞧瞧如何?”他心中暗忖:师父看到他朝思暮想的小师弟如今已长成这般高大俊美,想必也会欣慰吧。
温客行办妥此事后,来到厨房,见曹蔚宁正忙碌着,轻咳一声。曹蔚宁闻声抬头,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便跟了出来。
温客行“你先跟我出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曹蔚宁站定后,温客行娓娓道来。他承认自己从小救了顾湘,二人相依为命吃了不少苦头,他将顾湘视为亲妹妹,郑重拜托曹蔚宁明日就带顾湘回清风剑派,并一辈子不辜负她。同时,他还透露了顾湘是四季山庄养女的身份,并警告道:“若你敢对不起她,便永远列在四季山庄的黑名单上,天涯海角我也追杀你到底!”
曹蔚宁闻言,立刻对天发誓,承诺会永远保护顾湘,一生一世对她好。温客行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而一旁闻讯赶来的周子舒听到这番对话,忍不住调侃。
周子舒“小曹,你这个老泰山可真够凶啊!有事来找我,我还能管得住他。”
曹蔚宁朝周子舒微微点头示意,随后便朝山下走去。
片刻后——
张成岭“温叔,别把曹大哥叫走那么久啊,我不会做饭啊,而且那个好像糊了。”
温客行“你的曹大哥下山买吃的去了,今天不用做饭了。”
成岭听完,眼中顿时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翌日清晨,曹蔚宁早早准备好马车和行李,打算带顾湘返回清风剑派。然而,阿湘却显得别扭起来,执意要留在主人身边。此时,温客行穿着红白相间的枫叶绣花衣裳,与周子舒和成岭一同走了出来。
温客行“阿湘怎么还在这里?还不快跟你曹大哥上马车?我和阿絮、成岭送你到清风剑派去。”
顾湘被主人打趣得脸颊微红,慌忙躲到曹蔚宁身后。见状,曹蔚宁感激地望向温客行。
夕阳西下,在温柔的余晖中,周子舒、温客行、成岭与顾湘、曹蔚宁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清风剑派的山门。山门庄严古朴,石阶两侧参天古木林立,青翠欲滴。清风剑派的弟子们见到他们归来,纷纷躬身行礼致意。
顾湘与曹蔚宁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毕竟这是顾湘首次以客人的身份踏入清风剑派,而曹蔚宁则即将向师门介绍自己的意中人。
大师兄引路,领着众人穿过清风剑派错落有致的庭院,直奔范怀空的居所。一路上,顾湘紧紧握着曹蔚宁的手,既有对新环境的好奇,也有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在范怀空的客厅内,周子舒代表众人说明了来意。顾湘站在一旁,面上虽保持着镇定,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绞着衣角,泄露了内心的忐忑。
范怀空听完周子舒的话,目光柔和地转向顾湘,温和的笑容让她感到些许安心:“周少侠请放心,顾姑娘在清风剑派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温客行紧接着补充道:“阿湘虽是收养的,但在四季山庄,她便是我们的亲妹妹。他们二人两情相悦,将来阿湘也会成为曹蔚宁的妻子。不过,我希望他用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三书六聘来迎娶我家阿湘。若他将来敢对不起她,我们与清风剑派不死不休!”
曹蔚宁听罢,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坚定地望向范怀空:“师叔,我对阿湘的心意天地可鉴,定会用最隆重的礼仪迎娶她,绝不让清风剑派和四季山庄蒙羞。”
范怀空点头表示理解,严肃地表态:“既然如此,我清风剑派定全力配合。顾姑娘的住宿与安全,我会亲自安排。至于婚礼事宜,我们也会竭尽全力协助。”
事情商定后,周子舒与温客行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随后,曹蔚宁领着顾湘去布置她的房间。他精心挑选了最好的房间,亲自打扫整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顾湘看着忙碌的曹蔚宁,心中流淌着暖流,隐约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归宿。
待周子舒、温客行和成岭离去后,清风剑派的师兄弟们对顾湘充满了好奇。有的躲在远处偷瞄,有的则大胆上前招呼,询问她的来历以及与曹蔚宁的故事。
在曹蔚宁的引荐下,顾湘微笑着与众人相识,谦逊的态度和大方的举止很快赢得了师兄弟们的好感。大家纷纷表示欢迎,承诺若她需要帮助,必定倾力相助。
离开清风剑派后,温客行、周子舒和成岭三人一路赶往四季山庄。
春回大地,湖畔避暑;轩前对酒,四面荷花开。层林尽染斑斓色,远方游客梦中痴。银海合冰天末路,寒空叠玉画中山。这几句诗正是四季山庄四季之景的最佳写照。
周子舒“阿温,世人总传四季山庄是令人艳羡的世外桃源。可桃源无人居住,终究只是死地。日后等我们退隐了,就在这儿安家可好?”
温客行“好啊,阿絮。从小长大的地方,当然是最好的归宿。”
听罢温客行的回答,周子舒温润一笑,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徒弟成岭。
周子舒“成岭,日后你要肩负起发扬四季山庄与龙渊阁的责任。无事时莫要打扰我和你温叔哦。”
脸上露出来了一种希望吾儿快些长成的笑容。
温客行和周子舒成岭来到四季山庄门口,看到大门附近新成的蛛网,略显破烂的大门口,三人各有各个的五味杂陈。
周子舒缓缓靠近并站在四季山庄那略显斑驳的大门前,楠楠自语道:“师父,弟子回来了。”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三人一同进来,“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几只麻雀 。
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眶瞬间泛红,心口像被重锤狠狠一击。院子里荒草丛生,肆意蔓延,有的甚至长到了半人高,杂乱无章地交织在一起,往昔的石板路被掩盖得几乎不见踪迹,只能凭借模糊的记忆去揣测曾经的路径。曾经的亭台楼阁,如今也是一片破败,朱漆剥落,露出腐朽的木质,柱子上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摇摇欲坠。
走进议事大厅,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的桌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轻轻一碰,便扬起一阵呛人的尘雾。墙角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像一张张诡异的大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抬头望去,屋顶破了几个洞,几缕阳光从缝隙中艰难地透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却依旧驱不散这满室的凄凉。
周子舒的目光被一幅掉落的画吸引,他颤抖着双手,缓缓拾起。那是师父所绘的梅花图,曾经的鲜艳色彩已然黯淡,如今还沾上了不少灰尘与污渍。画面中,八十一朵梅花原本娇艳欲滴,如今却像是被霜打了一般,毫无生气。“九九归一,全都葬送在了我的手里......”周子舒的声音沙哑,满是自责与悔恨,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画上,晕染出一片水渍。温客行只是紧紧抱住旁边身形清瘦的人儿,强有力的怀抱所带来的力量正在告诉怀中的周子舒,阿絮,以后的日子还有我呢,我们可是说好要过一辈子的人。
曾经热闹非凡的四季山庄,师兄弟们谈天说地、练武切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可如今却只剩这满目疮痍。微风拂过,吹起地上的尘土,仿佛在低诉着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衰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这份凄凉之感愈发浓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