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日子总是快的,一转眼便到了端午。心妃惦记着我,一早派人给我送了些甜粽来,我留着当做早膳吃。下午便听说佳嫔病了,我忙带着素雅去长春宫看她。
我们到的时候,杭贵人早在佳嫔身旁了。佳嫔不停地咳嗽,杭贵人坐在她身旁轻拍她的后背,眼神中满是担心。我才进来没多久,心妃也来了,还带了太医院的刘太医。
心妃道:“快让刘太医给你看看,本宫最最信得过刘太医。”佳嫔嗓子哑得不成样子,还要讲话:“多谢心妃娘娘。”
刘太医为佳嫔把脉,只道:“大约是天热了,娘娘的身子燥起来,只是轻微的热伤风,无甚大碍。臣给娘娘开几副清肺化痰的药好好调理几日便可。”杭贵人替佳嫔说话:“辛苦刘太医了。”
待刘太医走后,杭贵人道:“佳儿,你嗓子不舒服可要少吃些凉的,那些凉果子凉粥什么的都别吃了,贪凉伤胃。”我同心妃对视一眼,竟不知杭贵人与佳嫔之间有这样亲昵的称呼。
端午家宴上,我才头一回见到皇后的大阿哥,六岁的年纪,出落得却很俊俏。我与心妃在殿外遇见他,他向我们恭敬地行礼,喊我们:“心娘娘,苏娘娘。”见到皇后,又恭敬地唤:“额娘。”
宴会歌舞一向无趣,我看着看着便困了,素雅瞧我昏昏欲睡的样子,在我耳边道:“奴婢陪小主出去吹吹风。”我道也好。
素雅扶着我向外走了几步,便听到童妃在背后唤我。我转过身去向她行礼,问:“童妃娘娘有什么事吗?”童妃道:“只是里面闷热,酒气又大,想与妹妹出来走走。”
我们只好一起逛,小路两旁种了些桂花,此刻已渐渐开了,香气甜腻。童妃问我:“皇上近日没去过咸福宫?”
我道:“我不会争宠,也无心争宠,皇上不来,大概是皇上不喜欢我。”童妃却道:“喜欢啊,爱啊,这些东西,在这深宫中最不值钱。”
我不语,风吹得树叶沙沙地响,我与童妃沉默地走出去很远,她突然道:“小心理妃。”我不解,她又道:“心妃单纯,她自然不会想这么多,妹妹一向与心妃交好,可要多多提点她,小心理妃。”
我尚未应答,童妃继续道:“理妃最见不得嫔妃分宠,谁得宠她便恨谁,现如今佳嫔和杭贵人得宠,理妃从未给她们二人好脸色看,心妃从前专宠六宫,理妃更是将她视为眼中钉。”
我点点头,道:“多谢童姐姐提点。”童妃四下望了望,向我道:“快回去吧。”
我向回走了几步,方才走到拐角处,便看到一男子从另一个拐角处出来。我认得他,是川陕总督余大人,他是皇帝身边的众臣,邀请来参加宴会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他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无心偷看,却真真实实瞧见了余大人与童妃交谈,余大人背对我,我看不清他,却能看清童妃的表情。童妃的眉头皱了皱,眼睛又眨了眨,似乎是有两行清泪落下。我不敢多留,只抓紧时间回去了。想必童妃与余大人一定有什么过往吧。
我回去后,便听见皇帝问:“听说佳嫔前两日病了,可好些了?”佳嫔道:“多谢皇上挂念,臣妾已好多了。”
我坐下后,心妃与我道:“你方才去哪了?我一转头发现你不见了,可着急死我了。”我只记得童妃方才说的话,问她:“理妃可有给你什么吃食?”
心妃愣了下,指了指面前的栗子糕:“理妃说这是她的小厨房做的。”我道:“别吃这个。”心妃道:“她给每个人都送了一盘。”我道:“那也别吃。”
旁的我都不在乎,得罪理妃也无所谓,我只怕心姐姐受了委屈,我只怕心姐姐平白被人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