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与我一同到宫门口的是顺儿，现下应唤她顺常在。我们的马车停在侧门，我与顺常在下了马车，只见身后又来了一辆车，下来的女子我倒不认识。她穿了一身素纭绉纱的衣裳立在我们面前，她向我们微微福身，道：“答应张氏给两位姐姐请安。”

她这样一说我便晓得了，我在选秀时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她父亲是兴安巡抚。皇帝很喜欢她，赐她封号雨。我们正说着话，只见杭贵人的马车来了，她还是那样，清冷孤傲的样子。我们三人见她来，微微福身。她只向我们点头，便跟着教习姑姑进宫了。

雨答应问我：“那位姐姐是？”我道：“是杭贵人。”雨答应大惊：“原来是贵人姐姐。方才我失礼了。”顺常在上前道：“这算什么？若真是失礼，也是我们三个一同失礼。”

我们三人并排前行，前面走着三个教习姑姑，身后跟了三个婢女，分别是从家里带来的陪嫁丫头。我带的蕾儿，从小与我一同长大的。顺儿带的是玉惜，是她府上极为聪慧伶俐的侍女。雨答应带的侍女名叫天玉，方才进门时我多瞧见两眼，生得极为标志，不比那天来选秀的秀女差几分。

其中一个姑姑领雨答应向钟粹宫去了。又走了一阵子，一位姑姑领顺常在向承乾宫去了。我所住的宫苑最远，跟着素雅还要走好一阵子才到。我抬头望了望牌匾，咸福宫，大气磅礴的名字。我侧身问素雅：“咸福宫的主位是哪位娘娘？”

素雅向我解答：“咸福宫一直空闲着。”引我进入后又补充一句：“小主来前已经着人收拾好了。”

我一脚跨进殿门就看见三男三女跪在堂前，齐刷刷地向我道：“恭迎苏常在。”我叫他们快请起。蕾儿扶我在正位坐下，听着底下人报名字。素雅是掌事姑姑，冬儿和阳儿是负责洒扫的，欢儿负责茶水。待他们都下去，我悄悄叮嘱蕾儿：“可要多随素雅姑姑学学规矩，你我自小在府上骄纵惯了，可万不能因为礼仪不周出什么差错。”

半晌后素雅叩门而入：“小主，新晋宫嫔于明日巳时要去坤宁宫参见皇后及各宫嫔妃。”我点头说知道了，素雅又叮嘱我：“小主，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

蕾儿为我卸掉头上的饰物，我坐在镜前，不知道顺儿如何，那位雨妹妹又如何。

顺常在居于承乾宫，主位是童妃，进宫后第一件事便是要去拜见主位。顺常在本以为童妃大抵是个不好惹的角色，谁知却和善得像她亲姐姐，繁琐的礼数结束后，童妃握了握顺常在的手：“在这深宫之中，往后可要辛苦妹妹了。”

雨答应居于钟粹宫，钟粹宫还有另一位小主，极贵人。姑姑带着雨答应还没走到钟粹宫门前，便听见阵阵歌声。姑姑解释：“极贵人最爱唱，常常在这个时候一定要唱上几个时辰才够过瘾。”雨答应微微俯身：“姐姐的歌声很美。”

进宫后，极贵人正立在院子中的海棠树下，身上穿着玫瑰紫缠枝菊纹上衣，下身是月白色百褶如意月裙，发髻上带了琉璃金玉步摇。雨答应向她行礼，极贵人大概是没有听见，侍女小朦凑上去轻声讲：“小主，今日新进宫的雨答应到了。”她这才停下歌声转过身来，微笑着点头示意雨答应免礼。

极贵人眉眼间有种哀怨忧伤之情，听闻皇帝最爱极贵人的歌声，更是初进宫就给了贵人，这样的圣宠，无论如何也不该有悲伤之情的。雨答应没有多言，倒是极贵人先开口：“妹妹无需拘礼，一路上风尘仆仆，快去歇息吧。”

待雨答应走后，歌声又响起。

chapter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