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的，全是骗人的，关于生的路早就已经被堵死了，那个人根本没想让我们活着。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经历这种残酷的事？”

————————题记————————

我的心脏瞬间被攥紧，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身体蜷缩得更紧，几乎要嵌进墙壁的阴影里，惊恐的目光死死钉在楼梯口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上。

是谁？金硕珍拿着武器下来了？还是那个操控一切的“Shadow”？

沉重的脚步声踏在木楼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一个带着浓重喘息和血腥气的身影轮廓，在昏黄的壁灯光晕中逐渐显现——是金硕珍。

他比刚才更狼狈了，额角新添了一道狰狞的擦伤，渗着血珠，左手无力地垂着，显然在搏斗中伤得不轻。

他右手紧握着一根从楼梯扶手硬生生掰下来的、带着尖锐断口的粗木棍，眼神浑浊，充满了疯狂和走投无路的绝望。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下室中央、紧贴着墙的我，也看到了那扇敞开的、通往未知的通道门。

金硕珍“哈……哈……”

他喘着粗气，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眼神在我与通道门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混乱和极度的不信任。

金硕珍“通道？……金泰亨……是你的把戏？像朴智旻那样，想骗我进去……然后关上门……像锁阁楼那样……嗯？！”

他挥舞着木棍，指向通道门，又猛地指向我，动作因为伤痛和愤怒而变形。

金泰亨“哥！是真的！田柾国和朴智旻已经下去探路了！”

金泰亨“钥匙！你看钥匙孔是开的！我没骗你！”

我指着门锁，试图用事实说服他。

但看金硕珍此刻的状态，任何解释都像是火上浇油。他脑子里只有背叛、伤痛和求生的本能扭曲成的杀意。

或许我之前的“安眠药”和“救他”的行为，在他混乱的思维里被解读成更深的阴谋。

金硕珍“闭嘴！骗子！”

金硕珍嘶吼着，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我。

金硕珍“号锡死了！南俊死了！玧其也死了！现在轮到我了吗？！你想最后一个活下来？！做梦！”

他拖着伤臂，踉跄却凶狠地扑向墙角的我，高举着那根带着木刺的棍棒。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我猛地向旁边一滚，沉重的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自己刚才蜷缩的地方，溅起一片灰尘。粗粝的地面磨破了我的手肘，火辣辣地疼。

“不能死在这里！通道就在眼前！”

这个念头像电流般贯穿全身。

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想冲向楼梯口逃离地下室。

金硕珍“想跑？！”

金硕珍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快，他伸出没受伤的右腿，狠狠绊向我的脚踝。

身体重心不稳，重重地向前扑倒，下巴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眼前一阵发黑，嘴里瞬间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挣扎着想翻身，但金硕珍沉重的身体已经压了上来，带着汗味、血腥味的气息笼罩了我。

金硕珍“西八……去死吧！”

金硕珍的脸因暴怒和痛苦扭曲得可怕，他骑在我背上，受伤的左手死死按住我的后颈，将我整张脸压向地面，右手高高扬起那根致命的木棍，瞄准了我的后脑勺。

死亡的冰冷瞬间攫住了我。

我拼命扭动身体，双手在地上胡乱抓挠，指甲翻裂也感觉不到疼痛。

肺部火烧火燎，眼前阵阵发黑。就在棍棒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的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我扭头看向背上的他，看见金硕珍身体猛地一僵，高举木棍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他脸上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胸口。

一截染血的、闪着冷光的刀尖，突兀地从他胸前刺出，鲜红的血液迅速晕染开他脏污的衬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地下室惨淡的灯光下，金硕珍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我也同时看见了，朴智旻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左眼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让他半边脸看起来如同恶鬼。

他握着刀柄的手稳得可怕，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刚才从通道里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像一个真正的、高效的杀手。

朴智旻“……”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腕猛地一拧，将刺入的刀狠狠绞动了一下。

金硕珍“呃啊——！”

金硕珍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按着我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

朴智旻面无表情地抽刀，鲜血如同小型的喷泉，从金硕珍胸前恐怖的创口中汹涌而出，溅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溅了几滴在近在咫尺的我脸上，温热而粘稠。

金硕珍的身体从泰亨身上软软地滑落，重重地侧摔在地上。

他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天花板，嘴巴徒劳地开合着，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更多的血沫。

他仅存的右手徒劳地伸向虚空，仿佛想抓住什么，最终无力地垂下。

生命的色彩在他眼中迅速褪去，只剩下空洞的死灰。

我被压得几乎窒息，骤然失去重压让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却被浓重的血腥味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开，惊恐万状地看着倒在血泊中抽搐的金硕珍，又抬头看向握着滴血尖刀、如同死神化身的朴智旻。脸上温热的血液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朴智旻看都没看地上垂死的金硕珍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堆碍事的垃圾。

他那双空洞冰冷的眼睛，越过血泊和金硕珍濒死的躯体，落在了刚刚爬起来的我身上。

朴智旻“通道是死路。”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胆寒。

朴智旻“尽头是个铁笼子，透气窗焊死了。”

他晃了晃手中染血的刀，刀尖指向我。

朴智旻“现在，轮到你了。”

我脑中紧绷的最后一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金泰亨“啊——！！！”

我怒吼着，不再看朴智旻，不再看血泊中的金硕珍，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地下室，朝着二楼那个堆满杂物的房间狂奔而去。

————朴智旻视角转换+时间前移————

田柾国在前头打着手电，光束在狭窄、陡峭向下的混凝土通道里投下摇晃的光斑。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泥土和霉菌味，我沉默地跟在他后面，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我左眼钻心的疼痛，血水混合着汗水流下，让我半边视野一片模糊的猩红。

通道比想象中更长，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我们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撞击着墙壁，又被黑暗吞噬。

终于，手电光捕捉到了前方的轮廓——不是出口的光亮，而是一面冰冷的、锈迹斑斑的铁栅栏。

田柾国脚步一顿，光束上移。

栅栏后面是一个几平米见方的小空间，三面是粗糙的混凝土墙，顶部角落有一个巴掌大的、焊着粗铁条的透气窗，微弱的天光从那里透进来一点点，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这根本不是出口，而是一个坚固的地下牢笼！

田柾国“…该死！”

田柾国低骂一声，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失望和愤怒。

他上前用力推了推铁栅栏，纹丝不动。锁是嵌在墙里的老式大锁，坚固异常。

我站在他身后，仅存能看见的右眼死死盯着那铁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朴智旻“……”

希望彻底破灭带来的冰冷，比地下室的寒气更刺骨。

我左眼的伤口在神经质地抽搐，剧痛提醒着现实的残酷。

田柾国不死心，用手电仔细检查着栅栏的每一个焊接点和锁具，试图找到破绽。

他背对着我，全神贯注于眼前的牢笼，明显把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我心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冷杀意和求生的本能。

金硕珍的脸、田柾国冰冷的话语、通道的欺骗、左眼的伤痛……所有的绝望和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没有怒吼，没有预兆。

我猛地向前一步，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将握刀的右手狠狠挥下。

目标不是要害，而是田柾国的后颈——那个戴着致命黑色项圈的位置。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刀柄带着我全部的力气，狠狠砸在了田柾国后颈的项圈边缘。

田柾国“呃！”

田柾国被我打的猝不及防，只觉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和强烈的眩晕，眼前瞬间发黑。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向前软倒，“咚”的一声重重撞在冰冷的铁栅栏上，手电筒脱手飞出，在混凝土地面上滚了几圈，光束胡乱地扫过墙壁和天花板，最终停住，照亮了一片飞舞的尘埃。

他试图挣扎起身，但后颈的剧痛和眩晕让他浑身无力，视野天旋地转。

他迷迷糊糊地看向我那张染了血又冰冷的脸在摇晃的光线下靠近，然后我又是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身体一软，瘫倒在铁栅栏前，失去了知觉。

我剧烈地呼吸着，胸膛起伏，看着地上昏迷的田柾国，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弯腰捡起田柾国掉落的手电，光束扫过那张苍白的、失去意识的脸，停留在他后颈那个黑色的项圈上。

我伸出手指，冰冷地触碰了一下项圈冰冷的边缘。

有那么一瞬间，我握紧了手中的刀，刀尖对准了田柾国毫无防备的咽喉。

但我还是收回了手，只是用脚尖粗暴地将田柾国的身体往牢笼阴影里踢了踢，确保他不会被轻易发现。

做完这一切，我像丢垃圾一样将田柾国的手电扔在他身边。

然后，我转过身，拖着疲惫而伤痛的身体，一步一步，无声地融入了通道入口方向的黑暗中。

我要去完成最后的“清理”。

————视角转换回金泰亨————

我撞开了杂物间的门，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我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再次剧烈咳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但这生理的不适，远不及心中那滔天的绝望。

“硕珍……血……智旻的眼睛……”

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在脑中疯狂冲撞、尖叫。

金泰亨“啊啊啊——！！”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我彻底疯了。

我红着眼睛，冲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落满灰尘的旧书架。

“轰隆——！！”

我用肩膀狠狠撞了上去，书架摇晃着，上面的破旧书籍、蒙尘的摆件稀里哗啦地摔落一地。

我不解恨，双手抓住书架边缘，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掀。

沉重的木质书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的灰尘。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我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房间里堆积如山的破烂家具——缺腿的椅子、瘸腿的桌子、散了架的画框、蒙着厚厚油布的不知名物件……这些都是困住我们的牢笼的象征。

金泰亨“滚开！都给我滚开！”

我嘶吼着，冲向下一个目标。

抓起一把破椅子，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砸向墙壁。椅背断裂，木屑纷飞。

我又抓起一个布满蛛网的陶瓷花瓶，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掼在地上。“哗啦！”一声刺耳的脆响，碎片四溅。

我不知疲倦地破坏着。掀翻桌子，踢飞木箱，将墙上的旧挂历撕得粉碎。

每一次撞击、每一次碎裂的声响，都仿佛能稍微宣泄一点点心中那快要将我撑爆的绝望。

汗水混合着灰尘和之前溅上的血点，在我脸上糊成肮脏的泥泞。

衣服被划破，我手臂和腿上添了新的擦伤和淤青，但浑然不觉。

房间里一片狼藉，破碎的木片、陶瓷碎片、纸张、扭曲的金属零件散落一地，厚厚的灰尘被搅动得弥漫在空气中，让本就昏暗的光线更加浑浊。

在疯狂的破坏中，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那里躺着一个被灰尘覆盖的、熟悉的画框。是那幅金发少年戴着花环的暖色调油画，它不知何时被丢在了这里。

我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幅画。

画中少年模糊的笑容，此刻在昏暗的光线和漫天灰尘中，显得无比诡异和刺眼。

就是它！就是它背后的钥匙！那个该死的“R”！那个带来虚假希望的骗局！

一股更深的、被欺骗的狂怒涌上心头。

我低吼一声，扑向那幅画，高高抬起了脚，想要将这个虚假的象征彻底踩碎。

但就在鞋底即将落下的一刹那，我停住了，脚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画布上那模糊却温柔的金发少年，那鲜艳的花环……像一道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光，刺破了我疯狂的黑暗。

我想起了演唱会的灯光，想起了保姆车里，国靠在他肩头的温度，想起了南俊哥沉稳的声音，号锡哥的笑闹，玧其哥的沉默，硕珍哥的抱怨，智旻……曾经比阳光还温暖的笑容……

金泰亨“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悬着的脚无力地落下，不是踩在画上，而是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我靠着身后一个歪倒的柜子，身体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上。

漫天的灰尘缓缓飘落，覆盖在狼藉的废墟上，也落在我凌乱的头发和颤抖的肩膀上。

我蜷缩在废墟之中，双手死死抱住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抠进头皮。

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血污，汹涌而出，无声地浸湿了肮脏的裤腿。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希望是假的，通道是牢笼，兄弟们死的死，疯的疯，背叛的背叛……硕珍哥的血似乎还残留在脸上，智旻那双空洞冰冷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

我在废墟里，失声痛哭。

窗外，依旧是那片被木板分割、死气沉沉的天空。

这场残酷的生存游戏，依旧看不到尽头。

绝望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