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间找到个顶好的位置,偏头,就能看见某人在一本正经学习。]
[——8.5,迟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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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屿宁诞生在夏季,6.1号的儿童节。
爸爸是个赌鬼,爱赌,却赢不了几次,每回喝了酒回来抓着妈妈的头发便打。家暴时也从来不避着她。妈妈性子弱,这么多年被从未想过逃跑。
或许之前有过想法,但生下她之后。迟屿宁看见的女人总是逆来顺受,无一例外。
年纪小的时候,她被妈妈抱在怀里,听着男人堪称下流的骂声。迟屿宁算得上早熟,等年长后,她无数次背着男人,问妈妈要不要离开。
可妈妈摇头。
她生在很好的家庭,小时候被父母宠着长大,可惜恋爱脑太重被穷小子骗跑,即使被打,对着爱情也总有最原始的幻想。
她坚信男人有一天会幡然醒悟,像追她时好好照顾自己和女儿。
迟屿宁听着她断断续续回忆,没说话。
心里却知道,她妈算是彻底没救了。
喝了酒的男人下手不知轻重,伤痕总是不好遮的。他不仅打女人,有时候脾气上来连女儿也照打不误。
迟屿宁在这个扭曲的家里待了十几年。
上了初中,长期家暴带来的伤口恶化,妈妈因为病情加重而死。寄宿式学校得以让迟屿宁喘了口气,但说得上自在的日子没多久便被打破。
因为他爹失手杀人。
眼睁睁看着那人渐渐没了呼吸,胡茬凌乱的男人确实失神惊慌了几秒,可后来回过神,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毕竟周遭没有人没有监控,谁杀的杀,怎么杀的,又有什么必要。
初三复习,迟屿宁翘了考试出来见他,听清楚男人的要求,活活气笑了。
说来讽刺,明明是亲爹,可十多年男人第一次请女儿吃饭,目的居然是想让她去替他顶罪。
因为迟屿宁未成年。
当时仍是夏天,阳光热烈的让人睁不开眼。
她长相多处随了母亲,和男人可以说是毫不相干,他盯着那张和亡妻相像的脸,舔了舔唇,苦口婆心说:“女儿,我保证只有一次。你也不想爸爸大好的时间在牢里度过对吧。”
“再说了你也没成年,那群警察扣不住你的。”
迟屿宁坐在他对面,半大的少女留了长发,在脑后梳成马尾,听着他说话,良久,抬起眼笑了一声。
她讽刺的重复:“只有一次?你还想有几次?”
未成年,就成了替你顶罪的理由吗?
之前有同学说,她笑起来好看,却总是太假。
但是她人生中能真心实意露出微笑的时刻实在太少了,少到迟屿宁自己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开心是在几岁。
面对男人油腻的话术和刻意的套近乎,她心里直泛恶心,可还是答应了,离开时同来时一模一样。
父亲头一次请吃饭,她没点任何东西。
就连服务生端来的水也从始至终没有拿起来过。
迟屿宁答应替他坐牢,男人心头欣喜,只不过她说要等自己中考结束,他想了想,左右都怪不到自己头上,也就随她去了。
但男人打破了头都想不明白,中考到高一上学期这短短半年多,迟屿宁一边上学,一边集全了他犯法所有证据。
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是短时间内就能弄到手的,迟屿宁恐怕比他想象的还早,就已经生出了反抗的心思。
整整半本子扔到桌上,他确实是愣了几秒,接着心头便是源源不断涌现的愤怒。
男人拍案而起,面目狰狞,“你怎么敢?!”
这回稳坐的人变成了迟屿宁,她微笑着反问,“我怎么不敢呢?”
“早在我妈被你害死的那一刻,你就该知道,早晚有这一天的。”
她对母亲的感情说不上深,只不过能用她打着报复的借口,迟屿宁从来不吝啬。
她本性就足够睚眦必报。
后来的顶罪不了了知。
高一那年暑假,她冷酷无比的亲手将男人送进监狱,包括不限于家暴杀人与虐待,甚至拔萝卜带泥牵连着所有犯法的事。
从小到大压在心头的大山终于消失。她无视街坊领居或惊诧或恐惧的眼神,独自前去了母亲的墓前。
弯腰放下那朵灿烂的菊花,她心里疲惫地想,就这样吧。
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算计了周围的一切,最后得来的结果不过是孑然一身。
开学那一天,下午总是不上课的。迟屿宁在夜晚爬上顶楼,仰头望着遍天繁星。
穿越之后回京,在那高楼上赏月,不过也是突然勾起些回忆罢了。
……
沈非衍眼眸瞪大,心里头感觉不可思议,几乎脱口而出。
沈非衍所以你就跳楼了?!
复完仇就马不停蹄自杀,你是有多恨这个世界。
沈非衍不知该作何反应。
迟屿宁坐在船沿,偏头看他一眼,笑了笑,抬手挽过耳边的鬓发。
迟屿宁不是。
迟屿宁在学校跳楼,学生们不得开心死啊?我才不干。
她对学习也算不上热衷,其实当时心里是憋着口气,觉得自己不能跟着这个家一起烂下去。
她仰起头,语气中头一次带了些如释重负。
迟屿宁后来回家,我吞了安眠药。
自杀在那个寂寞的深夜。
两人间再次安静下来。
沈非衍坐在她旁边,片刻,抬手安慰似的拍了下迟屿宁的后背。
她噗嗤笑出来,眉眼弯着,头一次这么真情实感。
迟屿宁我没觉得伤心。
迟屿宁他们不爱我,我也没爱过他们。
沈非衍……
他刚张的口又闭上了。
确实,这人太过冷静,面热,心头却漠然无比。
夕阳露出,凉风吹了过来。
沈非衍站起身,又拉着她一块站起来。
沈非衍不早了,回吧。
沈非衍今晚应该是个看星星的好时机,要是我睡不着,我肯定会去找你的。
他轻眨了下右眼,带着这个年龄特有的意气。
沈非衍如果 半夜听到有人爬墙,千万别叫人啊。
迟屿宁看他半响,应下了。
两家在完全相反的方位,挥手别过时,她忍不住垂下头笑了。
自从认识他,自己真笑出来的次数比上辈子加起来都多。
迟屿宁抬起眼,眸底一片清明。
沈非衍,你还真的天真。
都忘了你自己去抓人,本意是想问罪的。
居然就这么让她混了过去。
——
星河子好了,这下谁都知道小美厌世了。(˄˄)
星河子小帅你能不能长个心眼!(苦口婆心)
星河子不过这个可爱的性格快到头了,主角是会黑化的。(悄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