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道士下了山,快步走了一天,丝毫不觉得疲倦。在刚开始的一个时辰里,他无数次地回头看向承天山宗门的方向,直到山峰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直到山顶的云雾也失去了踪迹。
“我这是,离开宗门,离开家了。”年轻的道士握紧了系着包裹的绳子,看了看剑囊,师傅的身影历历在目。
镜渊道士摇摇头,从怀中掏出羊皮纸地图。
“大宁的疆域还真是广啊。。。历练两年的时间,如果能御剑的话可以去不少地方吧?可惜御剑之术失传很久了。师傅给我的书里头貌似提到过,但只是记载了其存在。”道士摇摇头。
“再往前走就是出挽州了,前面貌似有个叫红云镇的地方。然后就是武州地界。。。”镜渊道士抬头看看天色,已经是黄昏了。
“找个落脚处,明日继续动身。”
年轻的道士快步赶路,健步如飞。在旁人看来只有残影,幸亏是黄昏了看不真切,否则只道是见了鬼。
不一会儿,道士已经到了客栈门口,抬头便是一块有些年月的牌匾。看牌匾的木材平平无奇,只不过是常见的木头,上书四个大字:“赤霞客栈”。牌匾并不是四方平整,切面也有些业余。
“笔法勉强可以,但是这木工活嘛,还不如大邱师弟呢。”镜渊抬头看着牌匾,摇了摇头。
此时远处宗门的某位弟子打了个喷嚏,内心只觉得奇怪。
“哟,客官!您是吃饭呐,还是住宿呢?”看到道士进门,身材精瘦的小二便凑了上来,很是热情。
“吃饭,也住宿。”
“欸,得嘞!掌柜的,来客啦!”
小二看向远处柜台里拨拉算盘的掌柜,高声喊道。掌柜身着布衣,约莫五十多岁的样子,身材矮胖,有些那么点弥勒佛的味道,原因是他那长长的耳垂。这般面相的人通常是有福气的,性格也比较随和。
听到小二呼喊,掌柜抬头看向他们两人,面色和蔼。
“客官,稍等,我为您安排房间。想吃什么尽管跟小二说,今天人有些多,上菜速度可能慢一些,您多担待。”掌柜的声音很和气,让人心里舒坦。
“好。”镜渊点点头,环顾了客栈饭厅环境。
客栈一楼的饭厅并不大,只有十张小桌子,每桌三把椅子,陈设简单。虽然简朴,但人却很多。一来这里地处挽州武州交界,来往的镖客、小商人很多,二来这似乎也是镇子里唯一的一家客栈,经营了这么多年,老客户想必也不少。不说大富大贵,但银子是不愁花的。
为什么说来往的都是镖客和小商人?大商人呢?他们自然是走水路的好,享受的服务优越,并且安全度高。负责运输大商人货物的镖局,动辄就是几百人,这样的客栈,它也住不下啊。
“三碗米饭,一盘青菜,还有半斤牛肉。”
“好嘞,客官!您想喝什么酒?我们这里有十年的陈酿女儿红,还有本地特色的火烧酒,还有米酒。。。”
“呃,不必了,修道。。。呃,给我来些茶水就好了。”镜渊只想尽快犒劳五脏庙,无心过多言语。另外,第一次出门也担心言多必失。
“好嘞,客官!您暂且找个位子就坐,稍后菜饭就给您上齐了!”
镜渊跟随小二到饭厅角落落座,独自一人坐一桌,心里不由得一安。
“填饱肚子后就回去歇息,明早继续赶路,去武州地界。”
镜渊倒了一杯茶水,因着口渴一饮而尽。
“听说了吗,张员外家儿子最近头痛的越来越厉害,上吐下泻的,只怕是命不久矣咯!”
“我可给他看病的郎中说了,脸色青黑,说是个人,不如说是个死尸!看来也是活不长的了。你说他才二十来岁,怎么就要见阎王了呐!”
“哼,他那儿子,真的是虎父生了个犬子。张员外在我们镇子上白手起家,做木材生意发了财,结果生了这么个败家子!”
“嘘!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张员外对我们镇子还是有恩惠的,镇子南头的木桥去年被大水冲垮了,他捐银子修了个石桥,又漂亮又坚固,就冲这你也不能。。。”
“我说的是他那不成器的儿子!他张天赐我当然清楚,他那儿子张明恩,强逼李家小女嫁他,结果把人家活活逼到上吊,李家的老大娘因着女儿死了一病不起,要不是镇民们救济,只怕也咽了气!”
说到这里,叽叽喳喳的众人停了言语,纷纷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