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醒的很早,下意识的给贺峻霖打了电话
我陪我做一件事情
贺峻霖什么事啊
我堕胎!
……
按照医生的嘱咐,没喝水,没吃早饭,直接裹着厚实的大衣出门了,做手术的地方是一家私人诊所,就诊的病人不算多,也没有很刺鼻的消毒水味儿,给人的感觉像一个有点儿冷清的办公室。
大厅的枣红色木长椅上坐着两三个病人,分别是两个女人和一个老婆婆,老婆婆不停的咳嗽。
这家诊所的主治医生是贺峻霖父亲旧交,之前在市医院当妇产科主任,最后自己出来单干。因为我提出不太想去大医院做,贺峻霖便找上了她。他连夜跑去找她,而且骗阿姨说我怀的是他的孩子。
恨铁不成钢的阿姨立刻就给贺峻霖一耳光。说这是替他爸爸打的,打完之后,她叹了口气,让我明天早上别吃早饭,别喝酒,上午直接来她的诊所。
此刻,贺峻霖深埋着头,脸色阴郁。
不多久,排在前面的三位病人都走了,眼看着助手叫喊我的名字。贺峻霖突然坐直身子拽着我就往屋外走,他的力气是那么的大,我的手腕被掐的有点儿疼。
直到走出诊所,我才费劲的甩开他。
我贺峻霖,你干什么啊?
贺峻霖胭脂,别做这个手术可以吗?
他痛苦到。
我不做手术,难道我要生下来吗?
贺峻霖突然情绪激动的吼出来。
贺峻霖生下来就生下来,他不管你,我管!以后的孩子,我来养,我养你们一辈子!
我愣住了。
这大概是一生里,我听到最动人的情话,而且太美的承诺只是因为年轻。岁月长衣衫薄,谁能保证以后的事呢?这样重大的事情。贺峻霖,原谅我一朵终身都没有见过太阳的蒲公英,又怎么有勇气洒家自己的种子呢?
我深呼一口气,拿出体内所有的力气,喊回去。
我你闹够了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才多大啊,拿什么来养孩子啊?你以为生活很容易吗?你连你自己都照顾不好,如果没有你爸爸,你什么都不是,别的幼稚了行吗?你只是同情我和孩子,这根本不是爱!
贺峻霖紧紧的捏着拳头,他单薄的肩线在颤抖着,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痛苦,正在嘶吼。
我知道,我自己说的过分了,语气柔和了下来。
我对不起,贺峻霖,我知道你也很难过,但这是我自己种下的孽,我必须自己做了断。
我缓缓闭上双眼,在哭之前转身进屋了。谢天谢地,深厚的人没有追上来。
我跟助手走进了手术室,在冰冷的手术床上躺下。门被推开了,伴随着一串清脆的高跟鞋声。
很快,医生打开了手术灯,把盛满消毒工具的小车推到我身旁,接着小心翼翼的朝天花板举起了麻醉针头,她语气平和,却带着决定命运的肃穆感。
“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
我闭上双眼,听到了自己的心跳,那种漂浮在海面上,无依无靠的感觉又回来了。
半个小时后,我走出手术室。
脚下光滑的地板上反射出水波般的光泽,一晃一晃让我感到晕眩。贺峻霖双手抱头蹲在门外,听见了开门声后,立刻站起来。
我脸色苍白,想微笑着跟她说点什么,他没给我时间,一把将我搂进了怀里,似乎又怕弄疼了我,迅速放轻了双臂的力度。
贺峻霖没事儿,没事儿啦,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贺峻霖假装成熟的安慰着我,却显得那么笨拙,很快,它说不下去了,声音开始哽咽。突然间,我想起了一句话:坚强的人是不会为自己的不幸而哭泣,只会为所爱之人的苦难而流泪。
原来自始至终坚强的人,是他,不是我。
回到家后,贺峻霖目光坚定的看过来,声音有些赌气。
贺峻霖胭脂,你有三个选择,第一个跟我回家,让我照顾你,第二个,我跟你回家,让我照顾你。第三个,你不答应我,我就站在这里不走了。
两秒后,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声响起。电梯门又开了,我站在里面,还是按下了开门键。是的,我在逞能,我需要他的照顾,但再也不是住在这儿了。
我还愣着干嘛,帮我回去收拾行李呀。
他微微一愣,飞快的别过,脸,抹了一把眼睛,笑着走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