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想到自己爹爹竟然要为他们兄弟背锅,被正邪两道围攻,被自己师傅挑断手脚筋,然后被逐出师门,娘亲要带着残夫幼子,四处躲避追杀,虽幸得秦伯伯挺身而出,拔剑相助,但最终也没有逃得过家破人亡的悲剧……
温客行默默坐在一旁发呆,任由思绪纷飞,突然就想喝点酒消消愁绪,想起周子舒随时都带着酒葫芦,本来犹豫着前几天刚惹他生气,但想想今晚经此一事,说不定气消的差不多了?于是抬头看了一眼周子舒,出声道:

阿絮,酒借我喝一口。
周子舒闻言淡淡瞥了温客行一眼,想起前几天这混蛋做的那些混账事,就很不乐意给,但眼看着那人明显心事重重,兴致低落,没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却也觉得心疼,下意识就想将酒递过去……
但突然转念一想,自己干嘛要心疼那个大魔头,前几天还戳我痛处,感觉自己是不是太犯贱的周子舒不动声色的止住手中的动作,却还是不忍拒绝那人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就把酒拿给张成岭,示意他递给温客行~
小成岭接过酒葫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平时看起来憨厚单纯的小成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自家师父和温叔的问题上就特别机灵敏感,一眼就看出二人是发生过什么矛盾……
于是将酒葫芦递给温客行,温客行也不含糊直接就闷头喝了一口,张成岭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师父,温叔,你们吵架啦?

闻言温客行默默叹了一口气,周子舒也是安安静静地坐着,颇有天荒地老都不想开口的意思~
别……别生气了,师父和温叔你们俩之间有什么说不开的呀?温叔,你快哄哄师父,他这个人看似冷淡,心肠再软不过了。你哄哄他就好了,不是你教我的嘛,烈女怕缠郎。

眼看着张成岭越说越来劲,越说越离谱,周子舒忍不住出口打断:

闭嘴!你都教他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谁心软,小崽子胡说八道。
温客行忍不住看着他轻笑了一声,张成岭这娃还伸手拉着他的衣袖撒娇道:
师父,我就是懂,你心最软了。你告诉我,温叔怎么得罪你了?我替他赔不是,你俩不要闹别扭了。

周子舒被缠地没办法,即使不想承认,但他的确受不了别人撒娇,嫌弃地扯出被张成岭拉着的衣袖,开口转移话题:

岳阳派戒备森严,四大刺客是怎么掳走你的?
一听到这个,张成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明是看到师父的落款“絮”字才相信是师父找他,这才冒险出门,此时看来并不是师父的留书。
我收到一封留书,让我三更去后院荷塘叙话,我便在湘姐姐的帮助下一路避开守卫,师父,那书信落款有个絮字我才相信了的。难道不是你吗?


自然不是我。

现在外面很危险,你在岳阳派才是最安全的。
话音刚落,那致命的钉伤又催魂来了,刚刚运功打斗牵动了七窍三秋钉,此时发作起来也是猝不及防,他忍不住咳出声……

你那内伤又犯了?
一见周子舒不舒服,温客行立马坐不住,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周子舒后面,默默运功为他调息疗伤~
内伤?师父你怎么了?


是啊,若非这内伤,阿絮这等高手,我何来效劳的机会?

成岭,你可知当我第一眼看到你师父,就凭借他这身旷世无双的蝴蝶骨,判断他定是易了容。他那张病汉的面目之下,必定是个绝色高手。
胡吹大气

周子舒一边调息一边无语地损了一句:这人当真是无赖到了极点……

我怎么就胡吹大气了?我这凭骨相识其人的绝技,乃是一等一的真本事。
温叔,你真厉害 ,我就没看出来师父易了容的

周子舒不捧场,还有个小成岭超级捧场,立马就开口奉承道~

我温某一生啊,还从未看走过眼。还是好多年前,我在路旁看见一具死尸,头发乱糟糟的,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被一杆长枪从前胸插到后背,自蝴蝶骨下过,我又多看了几眼,判断出此人生前定是个绝世美人。后来你猜怎么着?
也不知道他是用何等沉重的心情低低沉沉地讲述自己亲眼目睹的娘亲死状,张成岭涉世未深,并无觉得不妥,而阅人无数的周子舒岂会不懂:若非至亲之人,刻骨铭心之感,谁能在时隔多年之后还可以清清楚楚地描绘一具尸体上的各种细节。这肯定是在脑海中回忆了无数次,才能一字不漏地将惨状述说出来……
周子舒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低声答:
过去的事情便算了吧,你也节哀顺变。

老温,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时候你才能坦白自己的身份呢?周子舒虽然知道了他的谷主身份,却也不准备拆穿,只想着他自己坦诚相待才是真心。

我是什么人?
温客行收回手,站起身,走到旁边坐下:

我乃温大善人呀,行善积德,怜贫惜弱,善心多,银子多,美人多。万花丛中过,只摘你一朵。
半真半假地出声解释,还不忘调侃周子舒一把,周子舒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放弃了让他自己坦白的想法:这人就没要过脸。但此时当着成岭也不想点破他的身份,此时此刻的张成岭要是知道他是鬼谷谷主,说不定得拼了小命和他决一死战,当然结果肯定是张成岭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