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子舒闻言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拿起手中的酒葫芦喝上一口,温客行则出声问道:

傻小子,此话怎讲?
高伯伯全不急于报仇,反而以此为由头,张罗他的英雄大会。自我来到岳阳派以来,没人真的关心过我,没人问过我想要什么。

一段时间未见,张成岭恍若成长了不少,要是搁在前两个月,张家惨遭灭门那时,小成岭还只是一个只会哭地不知所措,只能靠别人拯救的小可怜,而今都可以自己去分析他人做法的目的和结果,也算是在江湖一种至关重要的长大……
那你想要什么?

听到张成岭的言论,看着小孩子那纯真的目光,周子舒也难得和风细雨地问了一句。
我想要学好武功,为我家人报仇,我再也不要做个没用的孩子,只能靠牺牲别人来救自己。


成岭,你对五湖盟如此猜忌,可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你可愿意说出来?
看着张成岭此时与年纪不符的敏锐感,温客行直接他应该是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不过也不想逼他,所以出声询问,周子舒看着张成岭略带挣扎的眼神,便安抚道:
不急着说,我们先吃东西。


不师父,温叔,当日我家出事的时候。我爹爹来不及说什么,只叮嘱我一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谁都不能相信!可是温叔,师父,我相信你们。
傻孩子,别急着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自己,也包括你温叔。我们两个都不是你所认为的好人,对你再好也抹灭不了的事实就是我们两个都双手沾满鲜血……
师父,我要是早相信你就好了。

当时渔夫伯伯不知道我爹和五湖盟的恩怨 ,才让你送我到赵敬府上。我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相信谁,师父,对不起,我一开始就该相信你的。

琉璃甲就在我身上,我爹当时情急,只好割开我的肚子,把琉璃甲藏在我身上,现在伤口愈合了,琉璃甲还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剖给你。

像是害怕二人不信似的,张成岭急急想将东西放下,准备解开衣带剖开肚子取出琉璃甲……
欸,傻小子,我说过我要他吗?


傻小子,急什么?话要慢慢说,人要细细品。你爹爹如此细心谨慎,他定是猜到了就算老李平安将你送到五湖盟手上,也免不了重重搜查,看来他早就对那几个结义兄弟失去了信任。
周子舒无语地开口阻止,温客行也是有些好笑地看着小成岭急急剖白,不由出声转移话题。
是,外人不知道,他们反目多年了。


你可知,他和这几个兄弟为何反目?
温客行突然一反常态略带着急地看着张成岭,让周子舒不由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有些不对,不由在内心思量这五湖盟和鬼谷谷主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却不知温客行只是想起来二十年前容炫疯魔在青崖山浮诛时只有自己爹爹在场,五湖盟五姓兄弟却各自明智保身,当了缩头乌龟。若当年五湖盟五子站起来,说不定他们也不会沦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而有传言则是镜湖剑派掌门张玉森当年还是少庄主,本欲赶往青崖山与二人共生死,却不料被镜湖派掌门打断了腿,关在家中,等到他能出来,已经为时晚矣,容炫已然在青崖山上浮诛,本以为只是说的好听,难不成竟还是真的?
我知道,他给了我一封信。


信呢?
我藏在那个破庙佛脚底下了。

闻言周子舒和温客行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周子舒甩了甩衣袖:
还以为你是个傻小子,没想到还挺有心机的嘛。当时的情景,你还能把东西藏了。

即使当时他们未过多在意这个孩子,但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藏东西还没被发现,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爹爹说,这封信除了收信人以外,不可落到任何人手中,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假托解手把它藏了起来。想说……实在不行我就先给收信人传个口训。


收信人是谁?
急于知道真相的温客行也没注意掩饰自己急切的心情,眼眶也不知不觉红了一圈,就只有张成岭这个二愣子还没发现不对,周子舒心中都已经来回转了九曲十八弯了……

你可还记得信的内容?
嗯,收信人是长明山剑仙前辈,信里大意是说,高,赵,陆,张,沈五湖盟五子,他原本和容炫容伯伯是好朋友,容伯伯之所以坠入邪道,乃是他们五兄弟之过,有一次他们因为争执六合心法,六人论剑,容伯伯比武虽胜,却中了剧毒,然后就发疯了,原因是有人在剑上喂了毒。

看着温客行越来越不对劲的神色,周子舒内心大胆猜测了温客行该不会是容炫的孩子吧?所以才如此痛恨五湖盟和武林正道。不由开口询问接下来的事情:
然后呢?

张成岭见自己师傅也想知道,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后来容伯伯走火入魔,他们五兄弟原本责无旁贷,在容伯伯被天下人围攻时,大家都没有站出来,我爹爹原本是想赶着去青崖山,和容伯伯同生共死的,但却被太师父打断了腿,关在家中,直到为时晚矣,唯有遗憾终生。


那在剑上喂毒的是谁?
我……我不知道,但那把剑是高伯伯的。

闻言温客行眼中杀意即现,但转瞬就掩了下去,反正现在看来五湖盟除了张玉森,都没有什么好东西,看在张玉森还算好人的份上,再加上成岭估计会是阿絮的徒弟,以后他就多关照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