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子慧不甘心地惨叫着,轰地一声,身形炸裂开来,点点煞气散入了黑暗之中。
我望向洞口深处,远远地能够看到一点火星,像是点燃的烛火,烛火之下有一座石台,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斩灵台了。
烛火勾勒出了整个斩灵台的形状,唯独南边的一小片,仍处于黑暗之中,如果将光亮所及之处比做是一张网,那里就是一道缺口。
我看向那边黑暗的时候,黑暗突然变成浓郁起来,突然一条煞成形成的巨大藤蔓从黑暗中窜出,向着我奔了过来。
我大叫一声我擦,抬腿就跑,这么浓郁得有如实质的煞气,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见到了当然要跑,不然的话,等它将自己也拖入斩灵台么?
我一路狂奔走,不知道跑了多久,总算摆脱了煞气,却也迷了路,眼前没有基柱了,而是一片荒野,荒野之中,隐隐传来鬼哭之声。
离得近了些,却是一名身穿月白色的女子站在石台上哭泣,四面宾客满坐,吹拉弹唱的都有,而是石台的正中央,摆着一幅大大的红漆棺材。
就听那女子唱道:“……一更一点上佛堂,想起亲生我的娘。我娘怀我十个月,磨得我娘脸皮黄。吃茶吃饭无滋味,一夜难眠到天光。生生父母恩难报,吃斋念佛报爹娘。二更二点上佛堂,想起亲生我的娘。我娘房中生下我,一盆血水浸衣裳。儿奔生来娘奔死,只隔阎王纸一张。……”
这歌叫做《哭亡母》,山里死了人,都是要唱的,声音哀婉凄切,配上呜呜咽咽的锁呐声,听得人心里一阵一阵的悲凉,高明仿佛看到丧堂之上,一众身着孝服的男女伏棺而哭,满堂宾客也在陪着掉眼泪……
歌声继续响起:“……我娘哺我三五岁,筹钱送我上学堂。寒冬腊月怕我冷,千针万线缝衣裳。……”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一行泪水,如珠子一般从眼角滑落,十五年前,高明生了一场大病,母亲去镇上为他买药,却再也没有回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老棺材瓤子轻易拐走……
别人《哭亡母》还有人可哭,我却是哭无可哭,就在这时候,我隐隐听到一个声音在喊他:“安临,安临,娘在这儿……”
我抬眼望去,就见红漆棺材上坐着一人,音容笑貌与记忆中的母亲一般无二,此时,她正面带微笑向我招手。
“娘……”我叫出这一声时,只感觉心中悲苦无比,所有的情感全都爆发了出来“娘,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啊,是不要我了么?”
我的母亲微笑着说道:“娘这不来了么,临儿,快过来!”
我踏上了台阶,此时的我,完全被心中的情感所主宰,浑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踏上台阶,娘的身形反面变得模糊起来,眼前的景色也慢慢变化,刚才摆棺材的地方,现出了一个莲花台,莲花台的正中央,点着一支蜡烛,蜡烛的光亮像是静止的一般,照亮了整个石台,却唯独靠南一方,仍处于黑暗之中,似乎连光都透不进去……
这场景好熟悉……我猛地清醒过来,自己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而真实情况是,此时的我,已经站在了诛灵台上。我一心想要逃避诛灵台,这下倒好,直接上了诛灵台了!
我心里悚然一惊,心说这下恐怕要遭,果然,他才想到这里,从黑暗中冲出一道煞气,从他的头顶灵台直贯而入。
我的身形一滞,目光慢慢地变得迷茫起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另一股力量控制了,那力量正抬起他握铜钱剑的手,向着烛光挑去,看样子是想要将烛芯削掉。
见忠王没有将自己拖入诛灵台,我松了一口大气,但是,当我看到金钱剑斩向烛光时,心里的惊讶,比自己拖入诛灵台更甚。
我从小修习道术,对阵法之类的十分了解,我一看这诛灵台,就知道最关健之处就在这盏烛火。
一旦烛火灭了,诛灵台就等于破了!
那忠王是被镇压的魔,自然破不了这诛灵火,但是如果借由我之手,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他是道士,而这诛灵火,就是道士布下的。
我这时候总算明白了过来,忠王为什么要将我引来这里了,是要我做破诛灵台的关键棋子!
我何德何能,这么重要的任务肯定完成不了啊,我心里想。
就在铜钱剑斩向烛心之时,我一狠心,咬破了舌尖,沾了一点舌尖血,点在眉心,嘴里念道“阳血镇邪灵,助我长精神!”
夺回意识,我急忙将金钱偏向一边,铜钱剑贴着诛灵火划过,带起的风吹得诛灵火乱抖。
我从诛灵台上一越而下,夺路狂奔,又一道煞气向着他奔了过来,我一边闪躲,突然想起自己曾从邓文灵那里搜刮来一些宝物呢,他摸出一块大人参,本来还想着老了泡水喝的,看来是不行了,向着阴煞之气扔了过去,煞气虽然受忠王控制,但是它也有自己的天性。就像铁块虽然被你拿在手里,但是当别人用磁石去吸引他的时候,它还是会被吸引得偏离原有的轨道。
一下,两下,三下,眨眼的工夫,那块儿大人参竟然碎了,其实年龄越久的人参是有辟邪功能的,但是看来明显还不够。我掂了掂剩下的小珠子,心里很有些舍不得,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好东西,一转念,拼了,现在最要紧的是逃出诛灵台,我将小珠子甩手扔出,小珠子撞在青石地面上,随即碎裂开来,从其中流出一滩血水,血水慢慢地化做一条大蛇的样子,着实把我惊了一下,大蛇伸手一缠,就将扑过来的煞气抱在了怀里,大口大口地吞食起来。
随着蛇大口地吞食煞气,他的身形也涨得越来越大,随即轰然炸开。而这时候,我已经冲到了1o2教室的出口,正要迈步而出,就见入口处站着一人,他身穿黄金甲,脸黑如墨,一身都是奇形怪状的脓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此时正冷冷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