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听到啪地一声轻响,一点幽蓝色的鬼火亮了起来,就像是摁了开关一样,整个暗室之中,亮起了无数的鬼火,如果从高处往下看的话,会发现,这些鬼火组成了一个骷髅的形状,而我,此时正站在骷髅右边的脸颊。
鬼火慢慢地移动着,将我引向骷髅的嘴巴,我一开始并无所觉,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往前走,一直到走到骷髅的嘴边时,意识到了不对劲,往后退了两步,这一退,就像是踩中了某种厉害的机括,无数生了锈的铁箭从三面向着我刺来。迫我往骷髅的嘴里去。
越是这样,我越清楚,此时绝不能往前再踏一步,我一个就地打滚,离开了原地。几乎于此同时,一枝一人多高的标枪,贯穿了刚刚我站立的地面,枪尾依旧兀自震颤不已。
可以想像,如果我依然站在原地,会是什么后果。
我绕着骷髅头转了一圈,终于明白了过来,自己陷入的鬼火阵,就是千绝杀阵,千绝杀阵中的骷髅头口耳眼鼻是看似是避难所,实际上却是最为凶险的绝杀之地。
忠王死之前不会是军事将领吧?这个千绝杀阵,可是有着标准的军事阵法风格呢,《孙子兵法》里有说“围三阙一”意思是说围攻敌人时不要四面都封死了,这样只会激发敌人以死相争的斗志。而是应该围三面,却一面,这样一来,敌人想到还有一条后路可退,自然没有多少斗志,而事实上,这条退路,才是真正的死路。
如果将这个骷髅阵比做是“围三”的话“阙一”就是骷髅的口耳眼鼻,看似是“出路”实际上却是死路,也亏得我早早地反应过来,不然的话,恐怕也要和江流水一样,需要以魂为祭才能够脱身了!
阵法这玩意,看起来高深莫测,一旦被看破,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这就像是遍布陷井的山林,如果你知道陷井在哪儿,做下标记,走过的概率其实是蛮大的。
铁箭雨过去之后,从暗处飞出十几颗人头,这些人头就像是夏天的蚊子一样,布满了整个千绝杀阵,向我咬来。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飞头蛮”了。
他们眦着白森森的牙齿,向着我飞近过来,不时有口水从嘴里滴下,溅落地上发出声响,要是被这么多的飞头蛮一人咬一口,我只怕连骨头碴子也剩不下一点。
我用红绳将自己护在其中,一双眼睛四处张望,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千绝杀阵的一处缺口,也不能说是缺口,顶多算是弱点吧,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江流水冲击千绝杀阵时留下的,忠王可能觉得微不足道,根本没有修复。
常言说得好,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一眼就选定了这个这突破点,铜钱剑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将眼前的三只飞头蛮劈成了两半。
这些飞头蛮是忠王的黑煞之气幻化,被劈开之后,随即就飘散了,比之真正的飞头蛮弱一些,却也弱不到哪里去,应该是忠王制来自保的!
此时我根本来不及想这些,他手中铜钱剑乱砍乱劈,从如麻的飞头蛮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很快就到了千绝杀阵的边沿。
我沉声吐气,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铜钱剑上,全身的道气都聚于铜钱剑,铜钱剑上黄光耀眼,隐隐还生出一道半尺来长的剑芒。
我发一声吼,铜钱剑劈出,生生地从千绝杀阵撕开一道缺口,那被撕开的缺口处鬼火顿时变得十分旺盛,很显然,阵法的力量此时正向这里积聚,鬼火相互交织成了一道火网,火网之中又窜出无数道火苗,就像是火网之手一般。
不过,在此之前,我就窜出了千绝杀阵,虽然被数只鬼火手抓住,不过挥挥手,那些鬼火手就如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废话,如果连“鬼火之手”都对付不了,我也不可能从千绝杀阵之中突破出来。
从千绝杀阵之中脱身之后,我看到了一根一根的水泥柱子,这应该是老教学楼的基柱,我默记着基柱的方位和自己所处的方向,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过一下,就见一道红影向着他飘了过来,离得近了,一看之下,才发现是子慧。
我惊讶问道:“子慧姐,你怎么来了?”
子慧一把拉住我的手腕说道:“快跟我走!”
我问道:“上哪儿?”
子慧说道:“出去啊,莫非你想留在这里与忠王交朋友?”
交朋友的事情还是缓一缓吧,咱们先离开再说!我问道:“子慧姐,你知道出路?”
子慧说道:“这可不是废话么,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进来的?”
我一想也是,便跟随她往前走去。走了十多步,我渐渐地感觉到不对以劲了,按照我刚才对基柱的判断,此时我们应该往北走才对,那里是老教学楼的广场,阳气相应要多一些,而子慧带着我走的正是相反的方向,也就是说,跟着她走,就走到老教学楼的后面去了。
我记得老教学楼的后面是一片树林,约有一亩来宽的样子,边沿处被水流截断,那水正是引入人工湖的小溪,树林加上流水,在风水上来说是绝对阴地,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是出口?
我心里疑惑时,看向子慧的目光也就有了几分警惕,这时,子慧钻入了前面的地洞里,向高明招手道:“安临,快过来啊!”
我跨前两步,又突然站住了,问道:“子慧姐,昨晚你对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子慧楞了楞说道:“安临,都什么时候了,有话等出去再说!”
我微微颤抖着说道:“你对我说,你是被忠王害死的,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每时每刻都想着报仇血恨,选日不如撞日,今天咱们既然已经来到忠王的老巢,何不直捣黄龙,你说呢?”
子慧楞了楞说道:“这件事……忠王太过厉害……咱们还需要从长计议,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那好吧,我听你的!”我跟了过去,说道:“子慧姐,咱们走吧!”
子慧正要往前走,就感觉心口一痛,铜钱剑从她的后背刺入,又从前胸穿了出来,她扭头看着我,一脸的不能置信:“为什么?”
我拔出铜钱剑,在身上擦了擦,慢慢地说道:“因为你对错暗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