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眸中微诧,停住脚步,深深看着她。
荀青简捉摸不透他眼中的情绪,只下意识解释道:
忘机哥哥,我刚刚是装的。

若是不这样,只怕经不住温姑娘反复询问。

听到此,蓝湛眸中情绪微敛。
方才见她病弱,那种打心底里升起的恐慌,是他所不能且不愿承受的。
但尽管遭受如此冲击,他也舍不得责怪她。
蓝湛胸腔一沉,轻缓出一口气。

以后再不可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听到这句,荀青简才察觉他方才那捉摸不透的神情是何意。
我知道了,忘机哥哥。

原来他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关心,更在意她。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轻咬红唇,青丝微垂,面上显出一片愧疚之色。
她以后再也不要让忘机哥哥担忧了。
你先放我下——

没等她说完,蓝湛便抱紧怀中人,步履不停地朝着精舍去了。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蓝湛心中早已被少女的轻言软语说得柔软不已,她仿佛拥有这世上至善至美的品性,从来只为别人着想。他的心上人,是一位夸姣良善的女子。
世不遇你,生无可喜。
他此生最幸运的事,是自少时便遇见了她。
—————
荀青简被迫在房中修养了一阵子,终于等来了期盼已久的放灯。
忘机哥哥,不如我们同放一盏吧!

她才不会暴露自己不会手工的缺点。
蓝湛编制竹节的手一顿,眸中划过一道欣喜。

好。
那你来制形,我来画意!


可。
荀青简眉眼弯弯,勾唇一笑,开始思索着要在灯上画什么图案。
魏无羡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笑盈盈地说道:

蓝湛,阿简,看在我们共生死的份上,一起放个灯祈福吧!
蓝湛眸中的笑意陡然烟消云散,正欲开口,不料…
好啊,我们一同经历了一番常人不可见的奇遇,是该一起放盏灯祈福的。

听到此,蓝湛只好同意,但仍冷眼撇了魏无羡一眼。
只有聂怀桑伸着的一只手还停滞在空中,嘴巴张着,慢慢吐完了那一句魏无羡还未听完的话。

最好不要去打扰他们啊……

你看,我还专门为你们做了一盏。
二人一同看去,只见一只头戴抹额,通体雪白的兔子倚在一棵白玉兰树旁,脚踏石上,花瓣簇簇而下,好似不经意一般,口中衔着一朵清丽无暇的白玉兰花。
微风徐徐,蓝湛眼中泛起柔意,唇边勾勒出一抹浅笑,如一位翩翩佳公子,霁月清风,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荀青简恰巧将这抹清朗出尘的笑容收入眼中,惊艳地直看着他,只觉得胸中涨满了些什么,这种感觉似比医好了百种疑难杂症来的欣喜还要更加美好。

蓝湛,你笑了!
魏无羡陡然出声,惹得蓝湛瞬时收敛起笑意,只一秒又变回了那个浑身清冷的蓝二公子。
只见他手中执剑,突然起身,惊得魏无羡倒退好几步,踹翻了聂怀桑那盏精心制作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