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见底.3

走到天台，邓孝慈便开门见山，简单明了地说出自己的问题。

罗一舟看他一眼，“嗯”了一声。他插着兜，将目光投向那片天桥湖。

邓孝慈自始至终都冷静自若，丢下一句。

罗一舟蓦然而笑，直言不讳。

邓孝慈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看着罗一舟轮廓分明的侧脸，轻轻皱眉，清冷地开口。

罗一舟和邓孝慈对话可以算是无所顾忌，因为他知道他怎么隐瞒避讳，邓孝慈都能看出来。他默默看着远方的山水如画，点点头。

罗一舟上前一步，将手放在栏杆上，眼睛不移地看着湖面。

邓孝慈眼中对罗一舟不由得多了几分打量和欣赏，弯唇一笑。

罗一舟舔唇勾起嘴角，慢慢点头。

邓孝慈叹了口气，拍了拍罗一舟的肩膀说。

罗一舟点头，给了他一个坚定的回答。

邓孝慈放心地转身离开。

罗一舟微微弓着腰，手撑在栏杆上。他直视着前方，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波光，脑子乱成一团，内心挣扎了不知多久。

冗长的安静过后，不知道罗一舟在这沉思了多久，直至太阳下山、夜幕降临，天台的铁门才又传来了声音。罗一舟眯起眼看清来人，是孙亦航、常华森、段星星提着几袋什么东西笑呵呵地朝这边走来。

段星星挤出一个坏笑，滑稽地说。

常华森在铁门前捣鼓了白炽灯半天，直到整个天台被照亮，他才跑过去。

罗一舟浅浅一笑，接过孙亦航递来的一袋啤酒。

孙亦航边说边席地而坐。

常华森从袋子里拿出几罐啤酒，一一递过去。

四罐啤酒的开盖声清脆地响起。月色清冷，罗一舟决定，暂时卸下压力，让自己轻松一会儿。

段星星往罗一舟那边挪了挪，豪迈地勾住罗一舟的脖子就说。

罗一舟无奈地撇过头看他，只好坦白。

段星星耸了耸肩，自嘲一笑。

段星星摇了摇手里的啤酒罐，听见酒水的摇晃声，心情低落地自言自语。

孙亦航看着自己的啤酒罐，用手扣了扣罐子外面的一圈，惆怅地叹了口气。

罗一舟用手指摩挲光滑的杯壁，低头淡笑，安静听着他们说话。

常华森仰头喝了口啤酒，喉结上下滚动着，在月光下他的侧脸格外柔和。

罗一舟闻声看向常华森，就听见孙亦航问。

段星星点点头附和道。

常华森笑笑不接话，不知道是不是罗一舟看错了，他竟然看出常华森笑中的苦涩和无奈。

段星星和孙亦航默契地保持着一腿弓起一腿伸直的姿势。戏十分足地看着对方诉苦，表情痛苦。

罗一舟和常华森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场面，相视一笑。罗一舟抬起手臂，举着那罐啤酒，冲常华森挑眉。

常华森转头将自己放在一边的啤酒拿起来，举在空中和罗一舟的啤酒轻轻碰了碰。

四位各怀心事的少年，在酒味蔓延的天台，并肩席地而坐，抬头仰望着那高悬在天边的月亮，似是要将自己的思念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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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九洲一个人坐在审案室里，思绪乱糟糟的。他紧皱着眉头，满是疲惫和沧桑，早就没了平时的阳光和活泼。

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终于等到了J的消息。

J:【视频】

J:唐警官，一个人救一车人，这个条件你还满意吗？

J:【分享地址】

J:明晚八点，你一个人来。不然，这些人的命，我不保证他们还能保住。

视频时长只有短短十三秒。视频里是三十个人被关在小黑屋里的画面，凶手是对着监控拍的，他边录边说:“30-1，唐警官，你不亏。”

而他分享过来的地址，是离警局五公里远的一片海域。

——是他三年前“深海”一案里的作案地点。

唐九洲紧紧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蒋水斌想他独自赴约，不希望太多的人参与进来，一个人处理起这么多人很麻烦。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三十个人累到麻木瘫坐在小黑屋里的画面，他无法做到置之不顾。

他是一名警察，他的职责就是为人民出生入死。

一个人的性命换一车人的安全，唐九洲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