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警局车开到阮依家中时,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A市灯火通明的夜晚因为大雨也显得微凉落寞蒙上了湿意。
阮依和饭店服务员陈炀、报案人罗尧认罪。多人合伙作案,灰色天空一案,结案。
审讯室的灯照的阮依眼睛刺痛难受,她闭了闭眼缓了好久的神才睁眼直视面前站着的警官。她温温柔柔地笑着说:“是我做的,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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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昊铭走进隔间开始问摄像师罗尧。
杨昊铭“你说你看到抛/尸全过程,那我问你,在什么时候?”
罗尧看他一眼,不屑地说:“凌晨两三点的样子,那个时候我喝了点酒正在桥边那个小路上吹风醒酒,突然看见天桥的桥底下吧,有两个人抬着一个什么玩意儿,后来仔细一看,吼呦呵竟然是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焦距在罗尧身上。
罗尧慢吞吞地喝了口水说:“下一秒,那个人就被扔到了湖里。”
“我看那个人呢他没有沉到湖底,几秒后就浮在上面了。后来我一想,肯定是死/了。”
杨昊铭抬眸哼哼瞪着他。
杨昊铭“那抛/尸的那两个人,男的女的?”
罗尧嘶了一声努力回想:“看那体格,应该是一男一女的。”
审讯室罗一舟和唐九洲对视一眼。
杨昊铭为了以防万一问了一嘴。
杨昊铭“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在路旁看见了?栽赃嫁祸可是重罪。”
罗尧不耐烦地挠了挠头:“我喝了酒,路旁肯定有空酒瓶啊,不会自己去搜搜看?”
杨昊铭嘿呦一声,撸起袖子下一秒就要上前揍人,在审讯室那头的陈俊宇见状立马通过扩音器对隔间里的杨昊铭发出警告。
陈俊宇“你动手试试。”
杨昊铭转头和审讯室的陈俊宇对视一眼,将拳头收回去。罗尧看到这一幕笑了:“原来杨警官也怕老婆。”
隔间内外的两位被罗尧叫到的当事人异口同声吼回去。
杨昊铭“你放屁!”
陈俊宇“你放屁!”
罗尧被这默契属实吓了一跳:“呵,还挺凶。”
在他们斗嘴的时间里,罗一舟已经和回警局休息的二队取得联系,得到了证实,现场确实有空的啤酒瓶。
罗一舟打开了隔间门走进去。
罗尧见到新来的人后,勾了勾唇故作姿态:“又一个来审问的?”
杨昊铭指着罗尧大吼。
杨昊铭“问什么答什么!听见没?”
据观察,罗尧只是一个喜欢装厉害冷静的人,本人并不坏,甚至还能和你聊起来。
罗一舟始终没有和他开起玩笑,他敛眸看着地板,想了半天开口。
罗一舟“你是不是也想/杀陈赴?只是还没来得及下手他就遇害,你坐收渔翁之利得逞了。”
被看穿心思的罗尧慌了神,他慢慢收紧自己的手,一脸惊慌地问:“你...你怎么知道?”
罗一舟得到了答案点点头,依然用人畜无害的脸说。
罗一舟“我猜的。前合伙人嘛,难免经济纠纷。你的摄像机里有那么多饭店照片,应该是很喜欢吧?可陈赴最后却吃了独食霸占了那家饭店。”
罗一舟“罗尧,你哪来的底气和自信,保证你的安全?”
罗一舟“你就不怕,你真的杀/了他坐/牢吗?”
话毕,罗尧突然放声大笑:“罗警官你很聪明,但是我没/杀/成,你能拿我怎么样?难不成还要关我去坐/牢/底不成?”
陈誉庚拿着档案袋走进隔间,将档案袋啪的一声摔在桌上。
陈誉庚“你也有罪,别抱着侥幸心理。”
罗尧瞪大眼睛看向陈誉庚问:“这是什么?”
陈誉庚冷笑一声解释。
陈誉庚“你也很聪明,明明和阮依他们联手害的,却能把责任撇的一干二净。可那又怎样?你忽略了一个地方,留下了你的指纹。”
陈誉庚“顶楼你还记得吗?第一案发现场吧?”
陈誉庚“你在那趟血/泊中留下了脚印,还有楼梯拐角处细微血红色的手印,经过检验报告表明血是陈赴的,而手指指纹是你的。”
罗尧手抖得突然将那杯水倒在桌上:“原来,那两个人,并没有打算让我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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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尧无奈之下认了罪,而下一个被关进审讯室的是阮依。
阮依依然穿着一件宽松长袖款的毛衣,淡蓝色。她坐在嫌疑人座上努力习惯灯光的照耀,唐九洲挑了挑眉勾唇,和同是迷之微笑的邓孝慈对视一眼。
害怕灯光,不是在黑暗环境习惯是什么。
阮依叹了口气,不温不燥的语气传出来,让汪佳辰不禁摇头感慨。
汪佳辰“这么温柔的一个姑娘竟然背负人/命。”
在一旁听着的亿轩撇了撇嘴转过头。
唐九洲站出来主动说。
唐九洲“我去审审她吧。”
罗一舟点头,唐九洲进入隔间。
唐九洲“阮小姐。”
阮依抬头看过去,笑了笑:“唐警官。”
唐九洲保持警惕,慢慢走进,将手撑在桌角居高临下地看着阮依问。
唐九洲“认罪吧。”
阮依低眸轻笑:“希望唐警官把证据拿出来让我心服口服。”
唐九洲也笑,微微耸了耸肩。
唐九洲“你知道我们抓你过来肯定是因为证据确凿。”
阮依轻轻一笑,她从进入隔间后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始终是温柔的。
“唐警官,我只是想把我的罪/行知道个彻底,好让我的丈夫安/息。”
阮依的眼神中无波无澜,却让人感觉毛骨悚然、背后发凉。在外间的李俊濠忍不住一哆嗦。
李俊濠“这姐姐好吓人...”
旁边的邓孝慈冷静过头,淡淡瞥他一眼。
邓孝慈“你可真是什么都怕。”
李俊濠委屈地撇了撇嘴。
隔间内的气氛安静了几秒,唐九洲点点头笑着说。
唐九洲“是你囚/禁的陈赴吧?”
阮依情绪不高地点头。
唐九洲“你和陈炀、罗尧狼狈为/奸,设计了一出大戏,搞/死/了陈赴。”
阮依勾唇抬眼看他不说话。
唐九洲“你一个女人肯定没有能力囚/禁,所以借用陈炀和罗尧帮助你。按死者伤势来看,囚/禁时间应该有一个月左右,近一次折/磨他是两三天前。”
阮依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唐九洲,露出了欣赏的笑容。
唐九洲“看你刚刚躲闪灯光的动作来看,囚/禁的地点,是饭店昏暗的地下库吧?这期间陈赴死/性不改,你终于忍不住把他绑到顶楼痛/下/杀/手对吗?”
阮依露出了将近病态的笑容:“没错。但是唐警官知道我为什么第一案发现场选择在顶楼吗?”
唐九洲低头发笑点点头。
唐九洲“那是陈赴婚/外/情的藏据点,你想用他的血/洗涤那些肮/脏的记忆。”
阮依发声大笑,不再保持温柔的形象:“没错!我就是要他用自己的灵魂洗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在阮依喘着气释放自己怒火的时候,唐九洲接着复盘。
唐九洲“长期收到老板欺压的陈炀选择帮你、被骗完所有家产无路可走的罗尧选择帮你,你们三人在顶楼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对吗?”
阮依紧紧闭上眼点头。
唐九洲“罗尧只需要饭店的转让权,他得到目的就准备离开洗清嫌疑,所以才会故意到路旁喝酒目睹你们抛/尸的全过程。”
唐九洲“陈炀,是陈赴的亲弟弟吧?”
阮依压着心里的怒气说:“看来你们查了陈炀和陈赴的DNA。”
唐九洲“据我们调查来看,陈炀从小就痛恨陈赴,因为他抢了原本属于他的人生。”
阮依:“没错,陈赴从小就不上进,反观陈炀从小就争气。可奈何他们长得一样,陈赴利用脸剥夺了陈炀原本的人生。”
“错就错在,我大学的时候喜欢的陈赴一直都是陈炀,我认错了半辈子,我嫁给了我原本爱的人的哥哥!”
罗一舟听完阮依的话,站在外间皱眉说。
罗一舟“原来,她的孩子是和陈炀生的。”
阮依通过扩音器里的细小声音,听到罗一舟的推测后急忙反驳:“不!是我和陈赴的!我承认大学的时候我喜欢陈炀,可结婚后我渐渐爱上了陈赴,我的孩子是和陈赴人/工/授/精的。”
唐九洲偏头发笑,突然觉得她虚伪。
唐九洲“阮小姐,你第一个孩子,是陈炀的吧?”
阮依瞪大眼睛看过去,颤颤巍巍说:“第...第一个孩子?”
唐九洲“第一个孩子,被您的丈夫家/暴/至/死,被埋在地下库里,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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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站在饭店门口时,在进去之前,几位小警察赶忙来通报。
“报告!罗队唐副队,我们在饭店地下库发现一/具/童/尸!”
后来孙亦航接到任务后回去给法医检验,确定童/尸已经死/亡五年以上。
DNA鉴定表明,童/尸和陈炀是亲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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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依听到唐九洲说这句话防线终于崩塌了,她捂脸失声痛哭起来。外内隔间安安静静地陪着她,良久后,阮依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深深叹了口气说:“是的。”
“我的第一个孩子确实是和陈炀所生,刚结婚那年,我发现陈炀才是我喜欢的人,我毅然决然选择了出/gui,一时冲动,我怀了他的孩子。原本想瞒下去,让陈赴把这个孩子认下来。”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陈赴...陈赴他...”
唐九洲“他没有生/育能力。”
阮依点点头:“后来,他气头上谁的话都不听,将我的孩子拖到了地下室,活活家/暴/死/了。”
听到这里,亿轩忍不住害怕,拉住旁边汪佳辰的衣袖。汪佳辰侧头看了他一眼,用轻拍的方式安抚他。
“我心里想/杀/他的种子在这时候已经埋下了。”
“后来我与他有了孩子,他开始夜夜不回家,夜夜在外面与其他女人发生关系。回了家就开始打我,家/暴/我和我的孩子。”
“我终于忍不住了,我联合了两个恨他入骨的人一起囚/禁他、折/磨他。我以为他会回头,结果没想到,他又开始拿我第二个孩子的生命威胁,说只要他被放了就让第二个孩子走第一个孩子的前尘。我一时没忍住,和罗尧、陈炀杀了他。”
“我承认我爱他,我爱他爱到骨子里。因为我和陈赴的婚礼上偏灰色系设计,所以饭店的背景和天花板,各个地方都让我找陈炀帮忙涂成了灰色。我在用最爱情最偏执的方式送走他。”
“我用最初的爱情送走了我曾经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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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一舟站在外隔间,叹了口气宣布。
罗一舟“灰色天空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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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邻居听到的饭店每晚吵架声,确实是录音,为了摆脱嫌疑模糊证据困扰警方。>
<天花板涂上灰色油漆,不光是为了祭/奠/爱情,也是为了遮盖掉飞溅的某些血/迹,说明死者生前收到的伤很重,刀/刀/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