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走了,殿下。
夕哑手撑着脸笑。

去玫宫罢。
夕哑转眸看过去,神情颇为惊讶。
又毫不在意地笑——

说起来,当初也算是殿下将我从玫宫逐出……现今我的“回归”,巧的是也由殿下一手促成。

你说是罢?珀钰……

……你心中还有怨?

我能用一切……来补偿。
听夕哑念“珀钰”二字,似乎也是久远的记忆了。

自古……仙魔本为一体,唤作——人。人有纯德,有情欲。欲为神皇,统领一界,又怎能被俗情绊住而生牵绊?

大爷慈悲,就原谅你了。
珀钰低了头笑。
夕哑受不住这种宛如血亲相认、重修旧好的气氛,拽了珀钰的衣袖就直往玫宫去。

……我们本就可以称为血亲,细细想来,还是最正统的“血亲”。
夕哑惊得险些从空中跌下。

爷忘了我们的心思是相通的了——

你在恼怒?……气什么?

……

你可真是个没有脑子的蠢货——
夕哑咬牙切齿。

哦?我有没有脑子,你比我还清楚?不愧是我的血亲啊——

闭嘴!
神皇殿下一脸茫然,复又微笑,圣洁又高贵。

只是想逗逗你……不,这算是自己逗自己罢?
珀钰复又笑得更为灿烂,倒有了几分人间矜贵公子哥的模样。

……我想,殿下一定又衍生出了新的俗情凡欲,才使得您变得如此无聊至极——
珀钰煞有其事地摇头。

只是觉得……有些以往遵守如胶条的规矩,大可舍弃了。

曾经的我,因此失去了太多,却未得到任何我想要的。
……
玫宫。

喂——到了你自个儿的住处也要这般偷偷摸摸?
看着英武的神皇殿下进入自己的寝宫时颇为小心翼翼的样子,夕哑忍不住嘲讽。

父皇的法威纵横整界,……不能不防。

嗤。
待到了玫宫内,殿下便开始宽衣解带——

——作甚么!

不是要……合为一体?

这样更方便些。衣物徒增不必要的阻碍。
珀钰已半露光洁的臂膀,侧眸看向夕哑。

我查了古书的。
……
仙、魔相容,水火共处。
绵密的疼痛愈来愈强烈,随之凝聚的是逐渐平实的精魂。彻骨穿心的痛楚,交迭着迷恍的心绪,在虚空之中,在心海之境,迎来送往,分离道法,合聚善恶。
忠于原本,起于创世。
曾离分的错误,为了掩饰罪恶的“蜕变”,终将成蝶归茧。
仙界共主,毋需虚假的强大。
夕哑之魄,珀钰之魂,自此重铸为一。
有灵兽嗅变动。

不愧是主人的幼子……同样在易受拿捏的年纪就如此胆大妄为呢——

朱雀,你……为何要瞒着主人?

交于弱势的一方实在不明智。何况……珀钰可不知道你送给他的这份好意。
青风的语气极为幸灾乐祸,铺展着羽翼好不慵懒。

珀钰生得一双好看的含情眼呢。

这样有趣的后辈,当然要“照顾”了。
……

……

……如此。
殿下久久长望着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