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恒盛地产的私人宴会设在市郊的一座私人庄园里。
鹿鱼再次穿上了那套黑色的裤装。
石凯对此挑不出毛病,至少没有再对她的着装发表任何评论。
庄园里灯火辉煌,来往的都是财经杂志上的常客以及商界名流与政界要员。
鹿鱼跟在石凯身边,只觉得自己与这满场华服格格不入,手里还端着一台沉重的摄影机。
石凯“别乱拍。”
石凯在她耳边低声警告。
石凯“这里的人你一个都惹不起。”
鹿鱼点点头,只是将镜头虚开着,并不进行实质性的记录。
很快宴会的主人赵显明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大约五十多岁,身材微胖且面相和善,笑起来眉眼弯成一道缝。
鹿鱼知道能在这个圈子里呼风唤雨的人绝不简单。
“石凯你可算来了!”
赵显明热情地拍了拍石凯的肩膀。
“我可等你好久了!”
石凯“赵总。”
石凯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赵显明的目光落在了鹿鱼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很有个性的鹿导演吧?”
鹿鱼“赵总好。”
鹿鱼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年轻有冲劲是好事。”
赵显明笑呵呵地开口。
“我听石凯说你在拍一部关于他的纪录片?”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石凯这个人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只觉得他性子冷淡。”
“你能让他点头很不简单啊!”
石凯微微蹙眉,那动作极快便掩饰过去。
鹿鱼“赵总过奖了。”
他们寒暄了几句。
鹿鱼在一旁沉默地听着,只觉得自己成了一件供人打量的摆件。
宴会进行到一半,鹿鱼借口去洗手间,暂时脱离了那令人喘不过气的氛围。
她走到露台,想透透气。
露台外是巨大的花园,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
她看到石凯和赵显明正站在不远处的草坪上交谈。
鹿鱼举起摄影机,拉近焦距。
镜头里石凯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放松。
他和赵显明之间的关系绝不仅是客户那么简单,更带了几分长辈与晚辈间的熟稔。
赵显明笑着说了句什么,还亲昵地拍了拍石凯的背。
就在这时司仪在台上宣布,请赵显明董事长上台致辞。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晚上好!”
“非常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恒盛集团的二十周年庆典。”
当赵显明这个名字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鹿鱼耳朵里时,她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露台的栏杆上。
赵显明。
恒盛地产。
这两个词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
鹿鱼浑身的血液都冷透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丢下摄影机,转身冲出宴会厅,一路狂奔回自己的公寓。
她冲进工作室,在最底层的一个上了锁的铁箱子里,翻出一个被牛皮纸袋包裹得严实的东西。
那是她父亲的遗物。
除了几本书和几份手稿,就只有这个。
一支老旧的银色录音笔。
这是当年警察从事故现场找到的物件,父亲生前一直贴身带着。
鹿鱼试过无数次,录音笔已经损坏,无法播放。
她一直留着这件父亲留给她的最后念想。
她用力攥着录音笔,掌心被硌出深深的红印,脑子里乱作一团。
赵显明。
她想起来了。
这个名字曾经无数次出现在父亲最后的采访手稿里。
父亲去世前正在调查的,正是恒盛地产早年间一起涉及非法征地的黑幕。
赵显明正是恒盛地产的创始人。
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吗?
石凯和赵显明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处理过恒盛地产的多次危机,难道也包括当年那起所谓的意外?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鹿鱼心中升起。
她看着手中的录音笔,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那个她按过无数次的播放键。
过去它总是毫无反应。
但这一次录音笔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紧接着便传出了沙沙的电流音。
